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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踏出死门（第2页）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带著些许优越感的嫡子，而是一个在绝境中担起兄长与守护者责任的勇士！

戩的心臟被狠狠攥住。

他能看到连接在魏恆身上的那条代表“牺牲”的因果线，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壮烈！

“兄长。。。。。。”戩喉咙哽咽。

“快走！！”魏恆暴喝，已然挺起枪桿，迎向了最先衝到的秦兵。

戩不再犹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兄长拼杀的样子，將这身影刻入记忆深处。

猛地俯身，钻进了狭小的洞口。

仍由粗糙的砖石刮擦著他的身体，撕裂他单薄的衣衫，在肌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戩拼命收缩身体，挤压著洞口每一寸空间。。。。。。

终於，他钻出了魏府的高墙，看到了满城被火焰舔舐的房屋。

戩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不仅因为力竭，更因为刚经歷的一切。

墙內，父兄、嫡母、满府上下，皆因他而死。

墙外，鄴城在燃烧，在哭泣，无数生命正在被无情收割。

自责的洪流隨之滔滔涌过。

父亲魏璋曾教自己习武，说乱世习武，可防身，可救人。

但自己童年的顽劣，懒惰骄矜，不以为然。

直至自己被逐出家门，在寒街被流民抢掠、被恶少欺凌、被隨便一人唾弃，才知道什么是悔之已晚。

当秦军入城，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眼睁睁看父亲替自己挨那致命一刀，兄长，以血肉之躯挡住追杀的秦兵！

“尔怀逆天之心，却无逆天之能。空负愤懣，便似幼童持金行於闹市，终遭世间庸碌之辈反噬！”

先生的话语，字字诛心！

此刻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过往一切苦难与失去，根源再次指两个字——力量！

没有足够的力量，所谓的叛逆不过是孩童的任性，所谓的守护只是空洞的口號，所谓的反抗註定是螳臂当车！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在这冰冷无情的天道规则之下，没有力量，连生存都是奢望，遑论守护，遑论反抗！

愧疚翻涌著，化作火焰。这火焰，烧灼著他的悲伤，他的悔恨，他的无力感，最终淬炼出一个无比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入骨髓的信念：

力量，是反抗一切不公、守护心中所念的唯一基石！

没有足以撼动规则、顛覆命运的力量，任何努力与决心，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是註定被现实碾碎的虚妄！

他必须变强！

找到足以扭转命运的力量！

他要这双眼，不再是只能无助地看著至亲逝去；他要这双手，不再是只能徒劳地拨动细微的生机；他要拥有足以劈开这黑暗世道的“剑”！

当这些信念翻滚时刻，戩忽然感觉身体似乎有了奇异的变化，这种变化有些熟悉，和在父亲魏璋替自己挡刀后，悲愤催生的剎那感觉一样。

这感觉，在呼应著他沸腾的情绪，在身体中蠢蠢欲动，带来一种陌生的、有著毁灭一切渴望的兽性悸动。。。。。。

魏府，已彻底被浓稠如墨的死亡黑线吞噬。

代表著魏恆的那点生机白光，在爆发出最后一道壮烈的光华后，倏然熄灭。。。。。。

戩缓缓站起身，瘦小的身影在冲天的火光与无尽的杀戮背景下，显得无比孤寂。

天际尽头，那个隱身已久的金色竖瞳，再度出现，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