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双手虚按,声浪渐渐平息。他看著下方那一双双被点燃的眼睛,知道火候已足。
“很好。”他满意地点头,“光想没用,得靠自己去爭,去抢,去玩命!”
“从今日起,我將从你们当中,选拔三百青壮,成立『太平护粮队!”
“凡入队者,顿顿管饱!你们的家人,妻儿老小,將由我们统一照顾,分充足的粮食,住安稳的窝棚!”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张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带著森然的杀气。
“拿起武器,跟著我,谁敢来抢我们的粮食,我们就……杀了他!”
“杀!杀!杀!”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报名!”
“仙长,选我!我杀过人!”
“我当过兵,会使刀!”
周仓和他手下的队长们早已得了授意,立刻开始在人群中维持秩序,挑选那些身体强壮、眼神凶悍的汉子。
张泽站在板车上,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中一片平静。他悄然运转功德,一道无形的【安神咒】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不是简单的安抚,而是一次精准的思想塑造。
他將“保卫粮食,就是保卫家人”、“为仙长而战,就是为自己而战”的念头,如同种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植入了那些即將成为护粮队队员的脑海之中。这股力量,平復了他们对杀戮的恐惧,放大了他们对未来的渴望,將那股原始的蛮力,锻造成了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忠诚。
三百人的名额,很快便被一抢而空。
落选者捶胸顿足,入选者则昂首挺胸,仿佛得到了一份天大的荣耀。
周仓被张泽正式任命为护粮队的总教头。这位曾经的流民头子,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看著眼前这支虽然衣衫襤褸,但精神面貌已然焕然一新的队伍,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有牙了。
……
与城外冲天的干劲截然相反,李家府邸內,是一片愁云惨澹。
“砰!”
一只上好的钧瓷茶盏被狠狠摜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善双目赤红,头髮散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疯虎,在狼藉一片的正堂內来回踱步。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家业,田產、商铺、粮仓……在一天之內,被那个妖道,被曲从忠那个忘恩负义的狗官,抄掠一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嘶声咆哮,声音嘶哑。
管家李福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人呢?!我让你去联络的人呢?”李善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揪住李福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老……老爷,都联络上了。”李福被掐得喘不过气,艰难地说道,“王乡贤、赵员外他们……他们都答应了,说……说今日那妖道和曲从忠不除,明日就轮到他们……他们愿意出人出钱,听凭老爷调遣!”
“好!好!好!”李善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他鬆开李福,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曲从忠,张泽……你们以为抄了我的家,就贏了吗?我李善在榆安县立足数十年,根基岂是你们说拔就能拔的!”
他走到堂前,对著院中集结的数十名家丁护院,高声嘶吼:“都听著!我李家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现在是你们报答的时候了!”
他拍了拍手,几个僕人抬上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盖子一掀,里面儘是白花花的银锭,在烛火下闪著诱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