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快班设在南外城的班房,位於贫民区与富寧坊的交界处。
一条南街。
將湿泞恶臭的炼狱与生机勃勃的人间分隔开来。
陈卯以为自己来得足够早。
没想到。
院中早已有人。
场院很宽,以青砖铺就
东南角矗著结实的木人桩,桩身被捶打得油光发亮。
不远处,齐整排列著石锁石担,最大的怕有三百来斤。
场院中央。
青砖磨损最为严重,想是常年有人在此腾挪演武。
北面五间敞屋陈设简单。
靠墙的兵器架上,铁尺、哨棒、朴刀擦得鋥亮。
隱隱透出肃杀之气。
檐下两条长凳,被坐得起了包浆。
此刻。
正有一名俊朗青年坐在那。
一边啃著滷肉饃饃,一边观看另一名壮硕青年炼武。
只见那壮硕青年挥舞铁尺,尺风扫得满地尘土,打著旋儿起舞。
“你就是陈卯吧?”
俊朗青年招了招手,自顾自地道:
“我叫孙烈,是外城快班的正役捕快,我爹打过招呼,以后你就是我手底下的帮役。”
“说了多少次,当差的时候称职务!”
这时。
敞屋內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卯一下就听了出来。
屋中之人正是林琅的老舅,外城快班捕头,孙敬德。
“这不是还没点卯吗……等我以后当上班头,看你还称不称职务?”
孙烈只敢小声逼逼。
“见过孙捕快。”
陈卯拱了拱手,然后看向不远处的壮硕青年。
“他叫胡贵,武痴一个,炼武的时候不知天地为何物,你不必同他打招呼。”
陈卯点了点头,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