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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听我说谢谢你（第1页）

被赶出烟笼画舫之后，

周舜来到了街上赶早市准备买点吃的。

青石板路被露水打得微湿，两旁店铺支起了窗板，充斥著小贩的吆喝声、妇人的討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

哪怕世道如此艰难，哪怕这大金朝不管底层人民死活，

但这些老百姓们，只要能有一口吃的饿不死人，那就都还能乐呵呵的过日子。

像说书刘那样不满现状想要逆天改命的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老百姓都接受了自己的贱命，也老老实实的靠自己的手艺养活一家人，平平稳稳的吃饱喝足活著，对他们而言也足够了。

可以说他们麻木了，认命了，

但这寻常烟火气，最抚人心。

包子铺上，蒸笼揭开，带著麦香的热气白蒙蒙地瀰漫开来，混著油炸果子的焦香、刚出笼的肉包子浓郁的荤腥气，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叫。

他走到常光顾的包子铺前，那膀大腰圆的老板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熟稔却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疏离的笑容。

俗称：职业假笑。

“哟！仵作周，今儿个可是稀客！这么早？来几个肉包子？”老板一边麻利地掀开笼盖，让更浓的白汽和香气涌出，一边大声招呼。

“嗯，这笼我都要了。”周舜指了指那刚出笼、白胖胖冒著热气的肉包子。

“都要了？”老板一愣，隨即一边用油纸打包，一边习惯性地开起了市井小民之间惯有的、略带粗俗的玩笑：“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那儿义庄还会缺『肉么？还花钱买这个？”

周围几个同样等早点的街坊闻言，也都低低地鬨笑起来，目光在周舜身上逡巡，既有好奇，也有一种对“晦气”行当本能的排斥和戏謔。

虽然大家都是贱民，

但总有人更贱……

贱民之间的鄙视链也是很严重的，越是与文化读书相关的越是高级，越是体力的脏活的越是低级。

像说书刘那样，其实已经是贱民里的高级知识分子了。

周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皮懒懒一掀，像是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一种常年混跡底层磨炼出的油滑和无奈：

“去去去，滚滚滚！有好肉不吃，难不成还啃你们这帮老咸菜梆子？少废话，包快点。”

老板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加快手上动作。

周舜付了钱，接过那一大包沉甸甸、热乎乎的包子，转身融入熙攘的人流。

一路狼吞虎咽边走边吃，刚回到义庄，便见门口竟然有个傢伙在守著。

“快哉快哉！仵作周您回来了！快快快，我是恨不得立刻给一刀割掉！”

此人不是说书刘是谁？

“唉，昨天你走之后我就被官差带走去查案了，不是故意不等你。”周舜解释了，避免这首个客户流失。

“我晓得，晓得的，我问了隔壁的棺材王和纸扎陈他们。”

这义庄附近的產业也是形成產业链了，都是和死人相关的，大家四捨五入也是同事了。

“你確定现在就要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