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通过车內对讲系统说道。
短暂的骚动后,车厢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是多了一丝焦躁。
等待总是让人心烦,尤其是在如此关键的战前。
林默微微蹙眉,也望向窗外。
事故现场似乎在前方不远处,隱约能看到闪烁的警灯。
他们的球队大巴並未受到影响,只是被迫停下等待。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乌黑、羽毛在冬日惨澹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的乌鸦,扑棱著翅膀,落在了大巴车前方不远处的隔离栏上。
它歪著头,那双漆黑的小眼睛,似乎正好奇地打量著这辆红色的庞然大物,以及车窗后的人们。
然后,它张开了嘴。
“呱——呱——”
嘶哑而刺耳的鸣叫声,穿透了並不完全隔音的车窗,清晰地传入林默的耳中。
在这停滯的车流中,在这片因为事故而略显混乱和压抑的环境里,这乌鸦的叫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几分不祥的意味。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中国的一些文化语境里,乌鸦並非吉兆。
儘管他受过现代教育,深知这不过是无稽之谈。
但在此刻,在他心繫一场关乎命运的重大比赛前夕,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和声音,还是在他本就有些敏感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小小的、令人不適的石子。
他盯著那只乌鸦,看著它旁若无人地梳理了几下羽毛,然后又“呱呱”叫了两声,才振翅飞走,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怎么了,林?”
福斯贝里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
林默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头那一点莫名的阴霾。
“一只乌鸦而已。”
他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必须集中精神,將所有杂念排除在外。
然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像车窗上的一道水痕,並未完全消失。
2016年12月21日,晚7点30分。
德国慕尼黑,安联球场。
距离莱比锡红牛客场挑战拜仁慕尼黑的焦点之战开赛还有半小时,但这座足以容纳七万五千人的足球圣殿,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和沸腾的气氛所填满。
如同一个被点亮了的巨大红色灯笼,安联球场的外墙体在慕尼黑的夜空中散发著磅礴而威严的光芒。
球场內,山呼海啸般的歌声与吶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要实体化的声浪,衝击著每个人的耳膜与心臟。
南看台那面巨大的、不断起伏的旗帜海洋,是拜仁死忠球迷展示其无与伦比支持度的標誌性画面。
空气中混合著寒意、啤酒、香肠和草皮修剪后的清新气味。
对於客场作战的莱比锡红牛而言,这片红色的海洋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上的震撼,更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带著肃杀意味的强大压迫感。
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迴荡著对挑战者的警告与审视。
这不仅是联赛榜首与次席的直接对话,更是决定德甲半程冠军归属的天王山之战!
比赛未始,硝烟已瀰漫至球场的每一寸空间。
现场,除了激情澎湃的球迷,还有眾多媒体工作者架起了长枪短炮,准备记录下这场可能决定赛季走势的关键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