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带著几个宦官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贏澈要忙碌种地,脸上露出了嘲弄。
“堂堂大秦公子,居然学那些黔首农夫,摆弄这些泥巴,真是丟我大秦王室的脸!”
他身后一个宦官立刻凑趣道:“十八公子说的是!九公子这身子骨,哪是干这个的料啊!”
贏澈缓缓站起身,没说话。
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在胡亥看来,就是懦弱。
胡亥的胆子更大了,他抬起脚,朝著贏澈刚浇过水的菜地,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砰!”
泥土被踢得四散,几颗刚埋下的种子被翻了出来,滚落在地。
胡亥抱著胳膊,指著贏澈的鼻子:“怎么?不服气?”
“你一个母族卑贱的废物,也敢对本公子有意见?”
“你生来就只配跟这些泥土打交道!”
“本公子告诉你,在宫內私自开垦,这是违制的!”
“信不信我这就去稟告父皇,治你的罪!”
贏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起眼帘:“十八弟此言差矣。”
“嗯?”
胡亥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出了名的闷葫芦居然敢还嘴。
贏澈的语气不疾不徐:“《诗经》有云,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先民之业,稼穡为本。”
“我身为大秦公子,於这宫苑之中,开闢一隅薄田,体察民生之根本,何错之有?”
“莫非十八弟认为,了解我大秦子民春种秋收,是一件丟脸的事?”
毫无疑问,贏澈这一番引经据典,直接把种地拔高到了体察民情的政治高度。
胡亥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里读过什么《诗经》?
平时斗鸡走狗还来不及,哪里有空看那些酸腐的书。
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哥哥当眾教训,胡亥瞬间恼羞成怒!
“哼!巧言令色!”
道理说不过,胡亥立刻转为人身攻击。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母族出身卑微!你骨子里就是个贱民,所以才喜欢这些下贱的活计!不像本公子,生来高贵!”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宦官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妄议公子出身,尤其还牵扯到其母族,这在宫里可是大忌。
贏澈的眼神骤然变冷:“十八弟,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