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感觉怎么样?你朋友可是担心得不得了。我们都说你没事了,他还硬是坚持要送你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才放心。”
护士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黄毛心里。
他看看一脸没事人模样的方浩海,又回想起之前种种:
这位协会高人,在宿舍里並没摆架子,反而愿意指导他们这些底层工人的异能。
面试时被王主管那般羞辱,事后似乎也真没去找过对方麻烦。
还有流水线上听来的传闻,那些工人不知道真相,都说方浩海是王主管的关係户。
可方浩海愣是凭著一股劲,在没有对应异能的情况下硬跟上了流水线的节奏,从不偷懒摸鱼……
这些细节串联起来,让黄毛心里对方浩海的观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以为,协会出来的异能者,个个都眼高於顶,鼻孔看人。
可现在……这位方哥,好像真的不一样。
一种混合著感激和折服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手续办完,方浩海带著身体还有些发软的黄毛往回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说,”方浩海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这么玩命,到底图啥?钱是挣不完的,命可就一条。”
黄毛闻言,沉默地低下了头。
他平时最不喜欢跟別人提家里的事,不想看到那些或同情或怜悯的眼神。
但问话的是方浩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声音低沉,带著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重。
原来,十年前那场灾难,带走的不仅仅是许多无辜者的生命,也带走了他的父亲。
他的母亲和妹妹当时因为回乡下探亲,侥倖逃过一劫。
母亲一个人,咬著牙,含辛茹苦地把他们兄妹俩拉扯大。
可去年,母亲也因为长年累月的过度劳累病倒,家里的顶樑柱一下子塌了。
他这个当儿子的,只能咬著牙顶上。
白天送外卖,晚上进厂,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花,就为了多挣点医药费和妹妹的学费。
方浩海安静地听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穿越前后,除开那两次让他认清现实的遭遇,大部分时间都算是活在相对安稳的环境里。
他的压力,更多是来自对未来的迷茫。
但黄毛不同,他是已经被现实的重担直接压趴在地上,每一口呼吸都带著沉重的泥沙,为了不被彻底掩埋而挣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