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试探陛下,与火中取栗有何区別?”
黄子澄有些焦急。
如今朝堂上局面颇为复杂。
首先他隶属於文官集团,文官集团以刘三吾为首,力推皇孙朱允炆,黄子澄教过朱允炆一阵,有师生之谊,再加上年岁不大又得老朱重用,因此他在文官集团中的地位卓然。
可文官集团也並非铁板一块,虽然大家的目標一致,但各有算计,分成多个小团体。
大家都想立那从龙之功。
倘若日后皇孙当真继位,谁在其中出了大力气,日后朝堂地位便会斐然!
而同时。
武將勛贵,以淮西一脉为首,他们想让陛下立的是皇孙朱允熥。
朱允熥乃是常氏所生,常家在淮西一脉的地位自不用说,更何况还有个蓝玉。
隨著常遇春、徐达相继去世,蓝玉如今已经是实打实的大明军方第一人,大明军神!他如今也是淮西一脉中的领军人物!
蓝玉是常遇春妻弟,而皇孙朱允熥又是已故的常家长女常氏所留,按辈分的话,朱允熥该唤蓝玉一声舅姥爷。
碍於太子去世,老朱的情绪,无论是文官集团还是淮西勛贵都不敢太过將立储之事摆在明面上,生怕点炸了老朱这个火药桶。
但实际上,双方都知晓各自的打算,平静的朝堂暗中却早已涌动暗流。
所以此刻的黄子澄有些惊疑不定,他不清楚,朱煐代表的究竟是哪一方。
刚刚黄子澄还道朱煐是个想在陛下面前博眼球的狂生,可眼下来看,这分明就是用来试探老朱態度的棋子啊!
“这小子终究是个读书人,倘若是淮西一脉,那该从武人中选才是,难不成是哪位同僚的手笔?”
“以一条性命开路,好大的手笔!”
黄子澄心中暗自惊嘆。。。。
如黄子澄一般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此刻,寂静的奉天殿內,气氛古怪。。。。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朱煐的身上。
朱煐彻彻底底成了全场焦点。。。。
。。。。。。
老朱阴沉个脸看著视死如归的朱煐。
他皱著眉头。
良久之后,带著森然寒意冷声道:“那以你之见,咱该立谁为皇储才合適?”
“咱立允炆如何?”
老朱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无声的奉天殿中迴响却格外清晰。
这一字一句落入百官的耳中,文武官员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其余参加殿试的本届贡生更是不敢发一言,低著头,暗叫命不好。往年殿试哪里碰上过这样要命的场面?
这一届的殿试贡生中忽然冒出了个这么个傢伙,这一届,怕是前途暗淡了。。。。
偌大的奉天殿,上百人,呼吸都屏住了,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黄子澄听得老朱的这话,也不由聚起了精神,他不敢直视,只感用余光去扫。。。。
老朱目光灼灼盯著朱煐。只等他回答。独属於老朱的王霸之气罩向朱煐。。。。
然而面对这样扑面而来的气势,朱煐却压根没有太多感觉。
这气势压向別人,能让人不寒而慄。可压向朱煐,却只是被他当成了微风拂面。
朱煐神色平静,一副隨时准备壮烈的严肃表情,冲老朱拱手:“回稟陛下,学生以为,不如何。”
“皇孙朱允炆,不配为皇储!”
朱煐此言一出,老朱身上杀意大盛,目光瞬间落向淮西一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