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御史你是不知道啊,前些年同样是募集钱粮,也是大灾之年,还是咱亲自开口,咱甚至都给这些商贾写了亲笔信件,可你猜结果如何?结果整个应天府的大商贾凑了凑,总共凑了数万两银子,打发叫花子一样给咱凑来了。”
“那当时给咱气的啊!”
“可这一回咱看这胡老板,这给钱也太痛快了。到底是这胡老板太富裕,还是咱的法子出了问题?”
老朱问出了心中的不理解。
他早就想问了,只是碍於脸面一直不好开口,直到眼下单独和朱煐独处。
在朱煐面前,老朱是一点也不要面子的,和咱大孙,还要啥脸面?
咱不懂问大孙,这天经地义嘛!
老朱问的理直气壮。
朱煐看了眼老朱,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反问道:“不知陛下对商贾是作何看法?”
“臣听朝堂上诸公常言,商贾不事劳作,投机倒卖,是以为贱籍,於大明无益。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这。。。。”
老朱不由蹙眉,旋即冲朱煐苦笑道:“这咱先前也是这般觉得的,可眼下。。。。。咱又有些拿不准了。”
“咱一直以来便不喜商贾,毕竟这些商贾囤货居奇,为了赚钱可谓不折手段,甚至贿赂官员胆大包天,普通百姓勤勤恳恳尚且不能裹腹,可这些商贾不事劳作却锦衣玉食,咱当年未曾当皇帝时便最痛恨这些人。”
“天下大灾不曾见他们发半点善心,反倒是落井下石哄抬粮价,以至尸横遍野,易子而食。”
说著,老朱隱隱想起了曾经痛苦的回忆,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隱约泛著泪花。。。。。。
“朱御史,你以为呢?”
老朱强忍住了心中的情绪看向朱煐。
却不曾想朱煐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请恕臣直言。”
“陛下,你糊涂啊!”
“?????”
朱煐一句话,顿时让老朱不由一愣。
“咱。。。咱糊涂?“
“咱错了?”
老朱一脸愕然地看著朱煐。
要是之前有人说自己对於商贾的了解和认知错了,老朱指定急眼。可现在,他却隱约感觉,自己好像对於商贾。。。。当真没有那么了解。。。。
老朱也不自信了,不由怀疑起自己。。。。
“错?”
“陛下自然是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大错特错!”
“天下人皆轻贱商贾,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贾从未真正有过高的地位,他们就像是无根浮萍,只是在这个社会上漂浮,陛下觉得他们对天下的影响有多大?”
“一群商贾,就能引起天下大乱?天下大乱的原因,不归咎於朝廷,不归咎於士人,反归咎於商贾?”
“趋利避害,追名逐利乃人之本性,商贾赚钱也是本性使然,臣以为,这天下间就没有无用的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无非便是立场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不同,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用法,就好像一把双刃剑,武器本身並无对错,主要看这使剑的人。”
“用剑伤人,不怪这用剑之人,反怪这剑不行,陛下,您这岂非错得离谱?”
朱煐眼睛直勾勾看著老朱,一股脑地对著老朱一顿怒喷。
倒不是他真想给商贾发声,纯粹是这些时日被憋坏了。
对老朱不满已久借题发挥而已。
要不是这丫的不正常,这会儿自己早就该完成任务功德圆满了。。。。。
老朱这迥然不同於明史记载的好脾气,是给朱煐实打实地给鬱闷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