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举一反三,实在聪慧,下官佩服。”朱煐也承认,这番话是有些绕,只是他没有想到朱樉居然直接就给理解並且举一反三!他的讚赏之情溢於言表。
“那这第二点呢?”朱樉好奇地看向朱煐,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刚刚说了这第一点是將商贾的名望提升限定在小范围內,这样有利於控制商贾形成內部竞爭。朱樉已然理解,不过这对於朱煐未说的第二点,朱樉依旧充满了求知慾。
“这第二点其实王爷已经说了一半了,”朱煐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朱樉的反应,“这其二其实就是起到一个千金买马骨的示范作用,让商贾形成內部竞爭,让商贾明白这个名额的来之不易。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名额维持该有的价值!”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继续道:“这天下间的东西,无论什么,那都是物以稀为贵。倘若这名额有一百个,那这名额的作用还有如今这般大吗?”
“从短时间而言,或许一百个名额能从商贾手里拿到更多的银钱,可之后呢?实际上是透支了商贾的潜力和捐名额的意愿。所谓细水长流,徐徐图之,一百个名额分成十年,如此一来,每年都有商贾挤破了脑袋去爭夺这区区的十个名额!”
“同样是一百个名额,这里外里可全然不同了。。。。王爷可明白了?”
朱樉顿时眼前一亮,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內踱了两步,忽然转身,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本王明白了!”他声音中带著几分激动,“这就好像大明的皇帝只有父皇一人,可要是大明人人都是皇帝,那这皇帝也就不值钱了。就好似那乱世,人人都称自己是皇帝,那这皇帝就不值钱,唯有天下一统之后,这皇帝才值钱了。这就是朱御史说的,物以稀为贵吧?”
朱樉说完这番话,自信地看著朱煐,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比喻十分满意。
朱煐:“。。。。。。”
好傢伙,秦王你丫的还真是个人才!这举一反三举的,还真是。。。。。恰当。。。。。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强忍住嘴角的抽搐,勉强维持著严肃的表情。。。。。
朱樉这举一反三反的也是没谁了。。。。。。。。真真是闻一知十、触类旁通,倒显得自己先前那番解释有些多余。
“王爷好悟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朱煐笑著点了点头。。。。。。。
“多谢今夜朱御史答疑,解本王心中困惑。”
朱樉给朱煐躬身做了个礼,他要当贤王,这言行举止都已经开始注意,不再似从前那般倨傲隨性,眉目间也添了几分沉稳之气。
朱煐亦郑重还礼,二人於月下相別,一派清辉映著两道身影,一者尊贵雍容,一者清朗如玉。
。。。。。。。。
送朱樉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
院子里的虫儿叫的声音都变得轻了,仿佛也知夜深人静,不宜喧譁,只偶尔低低鸣叫几声,更显得四周寂静。
月光依旧皎洁,如水般洒落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映出一片清冷光辉,连砖缝间的青苔都隱约可见。
朱煐站在门前,望了望天边那轮明月,微微吁出一口气,这才转身准备关门休息。
却不想刚脱了外衫躺上床,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重,却清晰得很,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紧。
“???”
朱煐愣了一下,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不是刚送走秦王吗?这难不成是朱樉去而復返?还有什么未尽之事?
他心下疑惑,却也不慌,披衣起身,趿著鞋走向门边,轻声问道:“何人?”
门外无人应答,只是又响起了三声轻叩。
朱煐微微皱眉,抬手拉开门閂,刚將门推开一道缝隙,见到的却不是朱樉,而是一脸諂笑、搓著手站在那里的胡老三。
“胡老板?”
看到胡老三深夜来寻自己,朱煐有些惊讶。只见对方衣衫整齐,髮髻丝毫不乱,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这深夜来访,不知胡老板所谓何事?”
朱煐看向胡老三,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审视之意。他侧身让开半步,容胡老三进门,却並未完全將门敞开,仍保留著几分警惕。
胡老三连忙躬身走了进来,脸上堆著笑,声音压得极低:
“朱御史,小人在院子外面等了许久了,刚刚见秦王离去,小人才敢进来敲门,这是一点点小心意,还请朱御史收下。。。。。。转呈陛下。”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那袋子不大,却显得沉甸甸的,递过来时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朱煐接过布袋子,並不打开,只用手微微一捏,便知里面是银票。他索性解开绳扣,只是往里面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装满了整整一大袋的银票,面额不等,但厚厚一叠,数额定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