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少五万两,多了来者不拒,胡老板,这机不可失,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你自己咯。这买卖可是一桩好买卖,本官不会让你赔了的。”
朱煐眼睛盯著胡老三,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仿佛说的不是一笔巨款,而只是街边隨手的一桩小生意。
胡老三额头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后背也跟著泛起一阵凉意。
“朱御史他这是在主动索贿?”
胡老三原本就是来试探行贿的,但没想到被朱煐轻巧拒绝,可让他想不通的是,这拒绝了自己,为什么又要以做买卖的名义主动向自己索要更大数额的银两呢?
这不正常啊!这根本不符合朱御史一贯的人设!
这一刻,胡老三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在疯狂的思考,疯狂地运转大脑,试图从这看似矛盾的言行中捋出一条清晰的线来。
忽然,胡老三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灵光一闪的胡老三瞬间感觉自己明白了其中诸多关窍!
“原来如此!”
胡老三眼前猛地爆发精芒,眼前一亮,仿佛拨云见日,所有疑团顷刻间烟消云散!
而后,他的心里就坦然了,那点紧张和惶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窥破天机的兴奋和篤定。
哈哈哈,原来是这般!
这哪里是朱御史要做买卖,这分明是陛下假借朱御史之名,想要收些银钱啊!而且是要收得巧妙,收得不留痕跡,收得光明正大!
就在刚刚,胡老三心思电转之下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朱煐的人品!
以朱御史的人品,怎么会私下行贿索贿呢?
朱御史可是刚正不阿的代表!是朝堂上的一面清流旗帜!
整个朝堂。兗兗诸公,要说哪个官员一定刚正,那就唯有朱御史!那是连陛下都敢直言顶撞,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物!
朱御史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些污秽之物,钻营这等蝇营狗苟之事?
一个视性命如草芥的人,自然是会视金钱如粪土!
想到这,胡老三脸上不由露出了些许的羞愧,他感觉自己方才那点试探的心思,简直是对朱御史人格的玷污。
他感觉到了惭愧。
自己居然会想贿赂朱御史?自己这是怎么想的?真是猪油蒙了心!
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说是让朱御史转呈陛下,没把路彻底堵死。。。。。。。
而如果首先確定了这一点——朱御史品性定然高洁这一点,那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朱御史会拒绝那“一万两”了,因为朱御史本身就品性高洁,自然不会收下贿赂,而要是通过朱御史私下转呈陛下,那陛下的英明岂不是就被玷污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陛下虽然缺钱,可也不缺这一万两,为了区区一万两,影响了名誉,玷污了英明,这买卖可不值当!陛下和朱御史都丟不起这个人!
想到这些,胡老三理解了,彻底理解了。
而他继续往下思考,很快就又想通了朱煐这所谓“做买卖”的精妙操作!
这哪里是真做买卖,这分明是索贿啊!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冠冕堂皇地索贿!是披著一层合法合规外衣的“索贿”!
这倒是符合朱御史的做事风格,哪怕是。。。。。。。呃,哪怕是替陛下办这种事,也是光明正大,不搞阴私鬼祟那一套。
提炼砂石,遇水成岩,坚硬无比?这天下间哪里有这种神仙般的技艺?闻所未闻!这分明就只是个索贿的藉口,一个让双方都能下得来台的理由罢了。
还有那什么晶莹透明的全透明琉璃?这玩意儿更是天方夜谭,琉璃价格不斐,尤其是这透亮无暇的琉璃,向来是西洋传入的珍宝,若大明真有这等製作琉璃的秘法,早就已经轰动天下了,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连点风声都没听到?
显然,这两个所谓的“大生意”都是隨口杜撰的,这索贿索的可谓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可朱御史品性高洁,又不可能真为自己索贿,他连性命都不要,还要钱做什么?朱御史绝非贪財之辈!
那么…。。
综合所有的信息思考之后,胡老三眯著眼睛,脑海里得出了一个骇人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
莫不是…。
这一切的背后是…。陛下?
胡老三整个人不由一顿,端著茶杯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