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已经坐在了龙椅上,神情莫测。朱樉、蓝玉、张平、方孝孺、朱煐、朱允熥全都已经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且个个精神抖擞。原本空旷的奉天殿也因为堆放了几十个硕大醒目的箱子以至於显得有些拥挤,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黄子澄瞬间打了个哆嗦,原本的睡意瞬间消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阵仗,太不寻常了!
他平日里早朝也来的很早,他来的时候老朱大抵都是没有来的,甚至满朝文武可能都到的少,可现在。。。。。。陛下、秦王、凉国公、还有朱煐这一干人,竟然全员到齐,还多了这么多箱子?
“今日陛下怎么来的这般早?这些箱子。。。。。。。。装的难道是。。。。。。。。”黄子澄心里泛著嘀咕,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又看了看朱煐等人,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朱允熥居然也在!这阵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允熥皇孙一脉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啊!
虽然这些日子朱允炆已经不针对朱煐,甚至有意接近拉拢,可这並不意味著朱煐就被朱允炆一方的朝臣们所接受,毕竟这朱允熥还住在朱煐的家中呢,这层关係在黄子澄看来,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哪怕朱允炆再认为朱允熥没有威胁,可身为谋臣的黄子澄却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小视,时刻保持著警惕。
小心使得万年船啊。。。。。。
难不成今日。。。。。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是陛下要宣布希么重大决定?和这些箱子有关?还是和。。。。立储有关?
黄子澄瞬间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脑海里飞速思考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各种可能性交织,让他手心微微冒汗。
忽然,一个最让他担忧的念头闪过黄子澄的脑海。。。。。
莫不是。。。。。陛下改了主意,想立允熥皇孙为皇储了?否则何以解释陛下如此早到,朱允熥在场,以及蓝玉、朱樉这些与朱允炆不算亲近的重臣也早早在此?
也不怪黄子澄会如此想,这今天老朱来上朝的时间早的嚇人不说,无论是蓝玉、朱樉、朱煐、方孝孺、张平等人,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和朱煐走得很近,而朱煐又与朱允熥关係密切,和朱允炆这一脉的关係却是一般。。。。。。
而如今朱允熥又在。。。。。。
自然而然黄子澄就联想到了爭夺皇储之事。。。。。。
不过这会儿黄子澄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强作镇定,看了眼正在龙椅上端坐著闭目养神的老朱,黄子澄缩了缩脑袋,低著头,快步想溜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上。。。。。。
他正准备走过去,然而就在此时,原本闭著眼睛的老朱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瞬间落在了正想“隱身”的黄子澄身上。。。。。。
老朱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黄子澄看来却有些高深莫测:“黄爱卿,今天来的挺早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黄子澄瞬间整个人身子一僵,感觉后背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陛下谬讚,陛下来的比臣可早多了,这早字。。。。。臣可担不起。”他心里叫苦,怎么偏偏第一个被陛下盯上了。
“咱来得早那是事出有因,行了黄爱卿,你到自己的位置上站著吧,等人都到来之后,咱自然会说,今日咱得宣布一件大事!”老朱的心情很不错,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人分享,分享朱煐以一己之力在短短数日之內筹措到四百多万两银子的壮举!他特意强调了“大事”二字,更是让黄子澄心中七上八下。
这可是咱大孙乾的!老朱看著下方神色平静的朱煐,心中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虽然眼下知道朱煐身份的也就只有老朱自己和蒋瓛两人,哪怕是朱煐自己都还不知道,可老朱依旧忍不住骄傲,这是一种藏在心底、不能明言却异常炽热的情感。
事实就是事实,事情是自己大孙乾的就是事实!
有时候爽不一定是要明著爽,暗爽也不乏为一种爽,尤其是看著满朝文武即將露出的震惊表情,而只有自己知道这创造奇蹟之人真正身份的暗爽,更是爽上加爽。
而显然,这会儿的老朱就是在暗爽,並且期待著早朝正式开始的时刻。。。。。。。
。。。。。。
黄子澄入位没多大会儿,朱棣也来了。他脚步略显沉重,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几天的时间里朱棣也没有睡好,顶著个大黑眼圈,活像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貔貅。
他派出了手下得力的探子,让人不断打探朱煐府上的消息,指望著能摸清那三十六万两银子的来龙去脉。。。。。
可这里不是北平,是他的老爹朱元璋牢牢掌控的京城!想要在天子脚下,尤其是皇宫附近打探消息,目標还是老朱亲自安排人手把控的朱煐府宅,这难度实在太大了。。。。。。。。
朱棣得到了一堆似是而非、语焉不详的消息,最多只能知道哪个富商又进了朱煐的府门,至於入府后谈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就一概不知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了內外。
毕竟朱煐府上的下人,从门房到厨娘,清一色都是老朱给安排的锦衣卫,这些人训练有素,口风极严,想要从他们的嘴里撬出半点有用的消息,几乎不可能。
朱棣甚至动了安插眼线的念头,但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风险太高,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朱棣至今也没有想明白朱煐是怎么说服这些向来精明吝嗇的商贾,心甘情愿掏出真金白银的。
那可是整整三十六万两银子!不是三十六两!
这特么的,商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莫须有、还没影子的稷下学宫的一个入学名额?
这怎么可能?
朱棣觉得这理由简直荒谬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