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附议!”齐泰的声音同样响亮。
“几日前朱御史信誓旦旦,在朝堂之上夸下海口,说要解决湖广灾情银两筹措之事,臣等当时就好言劝阻,言明此事关乎重大,不可儿戏。可朱御史却不屑一顾,一意孤行!如今期限將至,想必未能筹集到足够银两,以致湖广局势延误。臣以为,该当严惩朱御史,不惩不足以振朝纲,不惩不足以明律法!”
“朱御史其罪確不可赦,可湖广百姓何其无辜?原本朝廷的救济若早做安排,或许早已派发到湖广百姓手中,却因朱御史一人之狂妄,令湖广百姓至今仍饱受煎熬,臣每思及此,於心何忍!臣也愿变卖家產,捐出五百两银子支援湖广灾情!”
他也拋出了捐款的诱饵,但前提是惩罚朱煐。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臣等皆愿尽绵薄之力。然,朱御史大放厥词以至湖广百姓蒙受多日苦难,这几日之间,又不知有多少百姓因延误救济而悽惨离世?此等耽误朝廷賑灾大事之罪,还请陛下明鑑,严惩朱御史,以告慰湖广冤魂,以安天下民心!”
不仅仅是黄子澄和齐泰,早就憋著一股劲的文官集团一个个也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站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义正辞严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朱煐进行著激烈的谴责和抨击,奉天殿內顿时充满了对朱煐的口诛笔伐之声,仿佛朱煐已然成了导致湖广灾情加重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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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看著顷刻之间又和朱煐闹得势同水火的文官集团,先是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他本能的有些生气,甚至带著几分慍怒。
因为他此前已经多次叮嘱过黄子澄、齐泰等人,当前首要之策是怀柔,是收服朱煐为己用,他认为这是皇爷爷对自己的考验,看看自己是否有容人之量和驭人之能。
可眼下的情况,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和预期,文官们如同脱韁的野马,再次对朱煐发起了猛烈的围攻。。。。。
倘若是別的官员带头起鬨,朱允炆定然已经心中暴怒,认为其不识大体。可这起头的却是他最倚重的老师黄子澄。。。。。
黄子澄是朱允炆的老师,两人之间的关係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朱允炆最信任、最依赖的谋臣就是黄子澄了。
他的举动,必然有其深意。。。。。
黄子澄起的这个头,让朱允炆皱起眉头,心中虽有不解和一丝不快,但犹豫片刻之后,他选择了相信老师的判断。或许是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或许是朝堂上出现了新的变数,迫使黄先生不得不临时改变策略?
是黄先生又有了新的想法亦或是发现了什么自己未曾察觉的蛛丝马跡?朱允炆心中念头急转。
他最终没有开口制止,也没有附和,只是默默地站在队列中,心中想著等退朝之后,必须得立刻找黄子澄问个明白,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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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朝中局势倏然变化,风向突变。
文官集团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当即对朱煐进行口诛笔伐,唾沫横飞,慷慨激昂!仿佛朱煐已然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朱棣冷眼看著这群臣如同疯狗般围剿朱煐,却是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这帮蠢货,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敢乱咬人?
要说他消息渠道稍微差一些,像这些文官一样被蒙在鼓里,那他说不定也会被这股情绪带动,跟著一起开口围攻朱煐,毕竟他之前也对朱煐颇为不满。
可朱棣却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了朱煐一日之间便筹措到三十六万两巨款这石破天惊的事情。
眼下朱棣就是拿不准,摆在眼前的这些大箱子里究竟是不是装著更多的賑灾钱粮,自己这心思深沉的老爹又是在打著什么主意,摆下怎样的龙门阵。。。。。
虽然朱棣並不清楚全部內情,但有一点他却是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的,那就是无论箱子里面是什么,朱煐仅凭数日前那三十六万两的功绩,就已经是立下了泼天大功!
试问满朝文武,谁能做到?
不说別的,光是那第一天筹措到的三十六万两银子,那就已经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功了!
试问天下,哪怕是老朱亲自开口,在朝中向这些文武百官“劝捐”,又如何能够一日之间就筹措到三十六万两银子?
恐怕连零头都难!
甚至退一万步讲,如果朝廷策略保守些,只要求象徵性賑灾,不指望所有百姓都活下来,只求儘量保住大部分人的性命,那么这三十六万两银子拿去精打细算,也勉强是够支撑一阵子的,最多就是百姓吃不饱,勉强吊著命,或者不可避免地饿死一小部分最脆弱的人,但总归是能靠著这笔钱让一大部分灾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天大的功绩!足以让任何质疑闭嘴!
看著群臣不明就里地疯狂攻訐朱煐,朱棣眼珠子一转,目光悄然落在龙椅上的老朱身上。。。。。
果然,他清楚地看到,眼下老朱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显然对这群臣的无端指责十分不喜。
於是,朱棣心念电转,当即抓住了这个时机,一步跨出队列,朗声道:
“父皇,儿臣有一言,不得不讲!”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殿內的嘈杂。
朱棣一开口,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爭吵和指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带著惊疑和不解,落到了这突然横插一手站出来的燕王朱棣身上。。。。。
他想干什么?落井下石?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