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將决定权完全交还给朱煐,最为稳妥。如此一来,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朱煐自己的选择,与自己无干。至於他们叔侄之间能否藉此机会冰释前嫌。。。。。。。。
唉,咱管不了,也没那能力去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在处理浩繁的国家大事时,老朱从来都是充满自信,果决明断,对自己的能力和判断毫不怀疑。
可一旦面对朱煐,面对这团纠结的家事,此刻的老朱,褪去了帝王的光环,更像一个寻常人家中,面对儿孙矛盾时,想说又怕说错话、想做又怕做错事,因而显得有些踌躇不前的老人。
朱棣听了老朱这番出人意料的话,心中先是一愣,隨即更是凛然。不仅仅是朱棣,整个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听了老朱的这番话,无不心中一震,暗自凛然。
陛下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等於將稷下学宫从人事到財政的所有实权,毫无保留地、彻底地交到了朱煐一人的手中!
陛下对这位中兴侯的信任,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毫无保留、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了吗?
眾臣本来经过此前一系列事件,已经將对朱煐的重视程度提到了极高的位置。可隨著老朱此刻这番近乎“甩手”的表態,大家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重视,恐怕还是远远不够!对这位年轻的御史,这位新晋的侯爷,必须重新评估,给予更高、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重视!
稷下学宫被陛下钦点为未来大明第一学府,其地位之尊崇,意义之重大,不言而喻。
可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机构,陛下竟以“谁提出,谁负责”这般近乎儿戏的理由,將其全权委託给朱煐?这理由看似简单,背后蕴含的信任,却重如泰山!
与其说是相信朱煐的能力,不如说是陛下对朱煐的宠信和纵容,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境界!
甚至有人暗中揣测,以朱御史那连陛下都敢顶撞的火爆性子,说不定早在私下里,就和陛下有了什么“约法三章”,谈妥了条件,才换来这绝对的自主权?
老朱这一反常態的放权举动,让殿內每一个心思活络的官员都浮想联翩,暗自咂摸其中深意。
不过,有一点是所有人在震惊之后都迅速达成的共识:那就是陛下对朱御史的信任,绝对远超以往任何一位臣子!至少在大家的记忆里,从未见过陛下对谁如此放权,哪怕是当年的丞相胡惟庸,也未曾享有过这般近乎独立的决策空间。
谁不知道洪武皇帝朱元璋,是古往今来对权力最为看重的帝王之一?在位二十余年,朝中大小事务,事无巨细,几乎都要过问,奏章批阅至深夜乃是常態。说他勤政,自是勤政,但更深层的原因,乃是老朱天性多疑,对旁人办事极不放心,唯有將权力紧紧攥在自己手中,方能安心。
自胡惟庸案后,延续千年的宰相制度被彻底废除,皇权与相权之爭看似以皇权的绝对胜利而告终。
但这並非制度的胜利,而是洪武皇帝个人强大威望的体现。老朱深知,两个权力如同蹺蹺板的两端,此消彼长。
而他解决问题的办法,简单而粗暴——直接將蹺蹺板拆了,把相权彻底收归己有!这便是老朱对权力的执著,他不允许任何可能威胁或分散皇权的因素存在。
正因如此,此刻老朱在稷下学宫一事上表现出的“放权”,才显得如此石破天惊,让熟悉陛下秉性的文武百官感到难以置信,继而心生敬畏。
如此一个將权力视若生命的陛下,他。。。。。。。。竟然放权了?
这需要何等的信任,才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朱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究竟重到了何种地步?
。。。。。。。。
御座之下,朱棣將最初的错愕迅速压下,心念电转之间,已將这其中的利害关係梳理了一遍。他非但没有因为父皇的推諉而沮丧,反而暗自暗道了一声:“侥倖!”
父皇此举,看似將皮球踢给了朱煐,增加了难度,但实际上,却也给了自己一个直接与朱煐沟通、试探其態度,甚至当面化解恩怨的机会。
若是由父皇直接任命,反而显得是强压,朱煐心中未必痛快。
如今需要自己爭取,若真能爭取到,那这副祭酒的位置,坐起来才更名正言顺,与朱煐的关係也才能真正缓和。
这。。。。。。。。或许正是契机所在!
幸好幸好,朱棣心中再一次为自己感到庆幸。。。。。。。
这庆幸如同涓涓细流,冲刷著方才因朱樉突然发难而泛起的一丝烦躁。
自己意识到父皇对朱煐的极度重视以及与之衝突的风险时,並不算晚。
先前在那满朝弹劾声中,自己站出来说的那几句看似公允的话,如今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堪称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若当时也隨大流落井下石,此刻恐怕连站在这里开口请求的资格都没有了。
朱棣可太了解自己这老爹了,那是一位为了大明江山稳固,能狠下心来处置任何人的雄主。
一旦自己个人的言行、乃至存在,与大明的整体利益、尤其是与父皇此刻极为看重的朱煐及其所代表的“新气象”產生衝突,老朱必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届时自己被边缘化、被排挤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朱棣背后就隱隱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