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张大人与方大人暂且息怒,將此事通稟朱御史一声。在下今日,当真是真心实意地来恭贺与道歉,绝非前来寻衅滋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子澄对著方孝孺与张平,郑重地躬身,深深一揖。
他的腰弯成了一张满弓,姿態谦卑到了极点,將一位当朝大员的顏面,毫不犹豫地踩在了脚下。
冷风吹过,捲起他官袍的下摆。
始终站在一旁的齐泰,此时也上前一步,与黄子澄並肩而立。
他的神情没有黄子澄那般复杂,却透著一种更为直接的坦荡。
“子澄兄所言,也正是我想说的。”
齐泰看著两人,声音沉稳。
“此前朝堂之上,多有误会。今日,我们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误会而来。”
他摊开双手。
“我们有错在先,朱御史要如何责难,我等皆心悦诚服,绝无怨言。”
齐泰的眼神不闪不避,显得真诚。
。。。。。。。。
“哟?”
一道声音不大,却传入殿內每人耳中,带著懒散与戏謔。
殿內空气被这一个字搅动,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这话说的挺好听。”
朱煐迈著步子,从方孝孺等文臣身后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青色布袍,在满殿官服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穿过人群,文官们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最终,朱煐停在朱允炆、黄子澄和齐泰面前。
他站定。
嘴角勾起弧度,似笑非笑,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玩味。
目光在朱允炆那张稚嫩的脸上一扫而过,朱煐心中的迷雾散去。
他想通了。
终於想通了为何文官集团对他的態度会发生逆转。
就说嘛。
这些儒生,前些时日还视自己为乱臣贼子,是撼动国本的仇寇。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怎么一夜之间,风向就变了?
不仅收敛了杀气,还开始示好,话中带著拉拢之意。
原来如此。
原来根子在这儿。
朱煐的视线从黄子澄、齐泰脸上挪开,落回到皇太孙朱允炆身上。
搞了半天,是这位皇太孙在背后操纵。
这个发现让朱煐感到荒谬,既想大笑,又感到无奈。
他妈的。
果然,这老朱家的人,从根上就不正常。
朱煐在心底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