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明的皇太孙,竟然需要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来解围。
可现实就是如此。
他被困住了,像一头掉进陷阱的幼兽,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
走?
还是不走?
两个选择,两条路,通往的都是悬崖。
留下,朱煐那张嘴会把他撕得粉碎。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朱允炆的胃里就一阵翻搅。他能感觉到朱煐的目光,那不是看一个皇太孙的目光,而是审视一个罪囚的目光,冰冷,锐利,不带任何温度。
自己这边已经溃不成军。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黄师傅和齐大人,两位帝师,大明的肱股之臣,此刻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不行,自己更不行。
朱允炆的认知无比清晰。
朱煐就是靠这张嘴吃饭的,御史台的疯狗,朝堂上的喷子。他的奏疏能让三品大员当场昏厥,他的廷辩能让六部尚书哑口无言。
连皇爷爷,那位开创了大明,杀伐果决的洪武大帝,都时常被他那些刁钻刻薄的言辞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自己这点道行,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再纠缠下去,只会输得更惨,难堪得无以復加。
可就这么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臟骤然一缩。
那是什么?
这是临阵脱逃。
他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被一个御史逼退。
他的威信与储君的顏面,在这一刻被踩进泥里。
朱允炆预见到明日早朝的景象。
大臣们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他们会聚在角落交谈。
“听说了吗?太孙殿下被朱御史几句话就逼退了。”
“储君之威,荡然无存。”
每一个字都扎进他的心里。
脸面丟尽。
这四个字压在他的脊樑上,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进退维谷时,蒋瓛站了出来。
那句“时辰不早”,让他找到了出路。
朱允炆背脊一松。他抓住这个机会,顺著蒋瓛的话往下说。
他垂下眼帘,手指抚过前襟。指尖在颤抖。
他需要一个动作来掩盖自己。
“咳。。。。。。。。”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喉咙发疼。声音沙哑,发颤,暴露了他的心绪。
“本来孤来,就只是为了调解。”
他放慢语速,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