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不像皇帝。
只有一个男人,在面对內心时,流露出笨拙与看重。
他將中间的牌位取下,捧在掌心。
朱雄英。
这三个字,曾是他的心伤。
当年,长孙离世,他白髮人送黑髮人,亲手命人刻下这块灵牌。
此后每个月,他都来这里,对著这块木头,说心里话。
可谁能想到。
谁又能想到!
当年的雄英没有死,只是得了一场病,忘了过去,流落民间。
他活了下来,凭本事从乡野考入殿试,成了如今的朱煐!
一股热意涌上老朱的眼眶。
他指腹摩挲著“朱雄英”三个字,嘴角扬起。
这孩子,在外面吃了苦。
可他长成了好模样,比自己预想的还好。
这是老天爷开眼!
这是他朱家的福气!
老朱將这块牌位放到一旁。
它不再是灵牌,是一段过往的见证。
隨后,他目光落在妻子的牌位上,伸出双手,將马皇后的牌位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抱著牌位在地面盘膝坐下。
殿內烛火跳动了一下。
老朱將牌位摆在面前,与自己视线齐平。
这一刻,他面前的不是一块紫檀木,是那个陪他走到今天的女人。
“妹子啊,咱得告诉你一件喜事。”
老朱的声音在殿宇中响起,没有平日的威严。
他提起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又拿起一个酒盅斟满,放在马皇后的牌位前。
那动作,重复了千百遍。
“朱煐这小子,不愧是咱朱家的种啊!”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著牌位,眼神里有光。
“比標儿还优秀。”
提及那个名字,老朱的声音没有停顿,反而更高。
“標儿是稳,是大明的基石。可这小子,嘿!”
老朱咧开嘴,笑了。
“他有標儿的仁厚,又有咱当年杀出来的魄力,把咱们俩的优点都占了。”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烧著喉咙,点燃了胸中的豪情。
“前些日子,湖广遭灾的消息传入朝廷,你也知道,朝廷里的钱一直不够用。”
老朱嘆了口气,脸上的骄傲换作疲惫,他坐在蒲团上,跟妻子诉说家里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