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晚点走啊,也就见到雄英这孩子了。。。。。”
话语里,是遗憾。
你若是能再撑一撑,哪怕只是一年,半载,你就能亲眼看到你的儿子,那个你以为已经失去的儿子,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你就能知道,咱老朱家,后继有人!
这喜事,你却偏偏错过了。
一股火气混著悲伤,从老朱心底窜上来。
“你活该!”
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
“咱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这也不管好自己的身子,走这么早。”
他的手指戳著灵牌,仿佛要將自己的不甘与愤怒,都倾注进去。
那些年,他手把手教他批阅奏摺,带他熟悉朝堂,將自己的心血与期望,都灌输给他。
他为他铺平了路,扫清了障碍。
他只等著,自己百年之后,这个儿子能接下这个帝国。
可他呢?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把江山,把未来,把一个老父亲,就这么扔下了。
“现在傻了吧?”
老朱的嘴角咧开,像笑又像哭。
“咱看到了咱大孙,你没看到你儿子。”
这话从一个帝王的口中说出,透著悲凉。
像一个在赌气的孩子,用最幼稚的方式,向一个不会回应的人,宣泄著自己的痛楚。
你看啊,標儿。
你没能见到的儿子,咱见到了。
你没能享受到的天伦之乐,咱替你享了。
你后悔吗?
你后悔就这么早早地撒手人寰吗?
老朱笑著,笑著,那笑声在大殿里迴荡。
笑著笑著,眼角落下了两行眼泪。。。。。。。。
“哦对了,咱刚刚说到哪儿了?”
老朱的声音乾涩,在奉先殿里带起一点回音。
他眨了眨眼,视线在殿內游移一圈,落回了手中的牌位上。
指腹划过刻字,能感受到每一个笔画的凹陷。
他眼底这才亮起一丝光。
老朱又抓起马皇后的牌位,用自己的袖口,擦拭著表面。
“对对对,还是妹子你记性好,咱刚刚说到了满朝文武全都针对咱大孙啊。”
他咧开嘴,却没有笑意,仿佛在跟人分享著什么秘密。
“你也知道的,那些个傢伙,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本事么没有什么本事。”
老朱的语气里是鄙夷,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一个个引经据典,子曰诗云,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弹劾雄英的奏章,摞起来比咱的御案都高了。”
“说咱大孙行事乖张,不尊祖制,不敬师长,是个祸乱朝纲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