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咱今天早上,天都还没亮呢,就被蒋瓛那傢伙从床上喊醒了!”
“说咱大孙,咱的雄英,带著几百万两银子,把整个户部衙门都给堵了!”
“咱当时听到的时候,咱人都傻了!”
他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惊起角落的尘埃。
“有本事吧?”
老朱的声音扬了起来。
“雄英这孩子啊,太有本事了,比咱標儿还有能耐呢!”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转向身侧。
那里,立著一块灵牌。
朱標。
老朱脸上的笑意没了,面部肌肉绷紧。
他一把抓过那块木牌,指节泛白。
“你个不爭气的玩意儿!”
他对著牌位,压著嗓子。
“你听见了没有!”
“你以为你走了,咱就找不到更好的人当皇帝了?”
“你听听,咱大孙!你儿子,咱的雄英,是不是比你还有本事?”
老朱的声音在抖。
“后悔了吧?后悔走早了吧?”
他將牌位凑到眼前,脸几乎贴著木牌,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吼。
“你就等著吧,等你儿子当上了皇帝,到时候千古留名的时候,你连名字都能让人给忘了!”
“到时候大家会说什么?”
老朱顿了顿,自己给出答案,语气里是报復的快感。
“大家会说啊,那是雄英的爹。”
“是咱朱重八的儿子。”
“至於你的名字?朱標?那谁记得?”
“也就你爹我,和你娘记得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哽住,怒火成了委屈和悲凉。
“简直混帐!”
他一拳砸在地上,骨节生疼。
“咱都还没见咱妹子呢,你先跑去见你娘了!”
老朱时而暴怒,时而大哭,时而又笑。
偏殿里,只剩下他的喘息和呜咽。
。。。。。。。。
许久。
夕阳沉入地平线,殿內光亮被黑暗吞没。
角落里一盏烛火摇曳,將他佝僂的身影投在墙上,拉长变形。
老朱独自坐在地上,左手是朱標的灵牌,右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
马皇后。
他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牌位上的刻字,动作很轻,像在触摸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