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蒋瓛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復了恭敬。
“只是,中兴侯並未答应。”
“殿下的面子,算是被当场驳了回来。”
“当时在场的还有几位功勋武將,都在一旁看著,窃窃私语。允炆殿下的脸色……很是难看。”
“最后,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便拂袖而去了。”
“嘖。”
一声轻蔑的咂嘴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嘖嘖嘖……”
老朱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烛火下的面容显得愈发森冷。
“道歉?”
“和解?”
“蒋瓛,你跟咱玩什么文字游戏?”
“咱这双眼睛还没瞎,这脑子也还没糊涂!”
“咱能不知道黄子澄和齐泰那些个酸腐文官,是他允炆的人?”
话音未落,老朱將手中的硃笔重重往笔洗里一顿!
“砰!”
一声闷响,笔桿撞在瓷壁上,惊得案几上的烛火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几滴硃砂墨汁溅出,落在龙袍袖口上,如同血点。
“陛下英明。”
蒋瓛笑了,身子前倾。
“臣就知道,这点把戏,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他知道瞒不过。
方才的稟报,是顺著皇帝的心意將戏唱完。
皇帝想听的是事情的经过,不是他的判断。
至於结论,皇帝心中有数。
御书房內再次沉寂。
老朱靠著龙椅,手指摩挲著袖口的墨跡。
良久,他开了口。
“行了。”
“不用管他们。”
老朱摆了摆手。
“允炆也好,老四也罢,由著他们去折腾。”
他看向窗外。
“用允炆去歷练歷练咱大孙,也是好的。”
“这朝堂上,若是没几个对手,一辈子顺遂,如何成长?”
老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咱的大孙,將来要坐的是这个位子。”
他拍了拍身下的龙椅。
“这把椅子,光靠咱扶上去,是坐不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