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混帐,根本不按常理来。
去之前,他们推演过每一步,想过朱煐可能有的每一种反应,反覆商议过。
最终得出的结论,无懈可击。
此计,天衣无缝。
朱煐,必然就范。
可为什么?
为什么剧情的发展,会偏离到如此荒谬的境地?
黄子澄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团乱麻中理出哪怕一根线头。
按照常理,他们的建议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放下了身段。
他们甚至带上了皇孙殿下。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朱煐对我们在朝堂上的发难心怀怨懟,可你总不能不看皇孙殿下的面子吧?
冤家宜解不宜结。
这个道理,三岁小儿都懂!
我们是什么身份?
当朝重臣!帝师!
我们亲自登门,这姿態放得还不够低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歉,这是“负荆请罪”!
为了大局,为了殿下的安稳,我们连为官者最看重的顏面都捨弃了。
人言?
让天下人去说吧!说我们无能也好,说我们被一个竖子逼到府上请罪也罢。
我们都认了。
你朱煐,总该给个台阶下吧?
毕竟,在这场风波里,你毫髮无损。
你甚至还因此得了名声。
反而是我们,丟尽了脸面,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我们顶著这天大的羞辱,主动上门来为你洗刷“冤屈”,为你递上和解的橄欖枝。
这做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吧?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一个懂得官场规则、懂得人情世故的正常人,都应该顺水推舟,接受这份好意。
然后,握手言和,皆大欢喜。
这才是正常的剧本!
可结果呢?
结果那个傢伙,居然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就那么隔著一道门,把他们晾在外面,像是打发几个无关紧要的乞丐。
齐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最让他感到荒谬和愤怒的是,他们手中明明握著一张无人可以拒绝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