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朝臣,依然不认为那个孱弱的吴王,能在储位之爭里掀起任何风浪。
一个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人,谁会为他拼上身家性命?
这,才是当初绝大部分官员选择自己的核心原因。
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超凡脱俗的才能,而是因为对手根本不配作为对手。
这是一个简单到近乎羞辱人的事实。
可笑的是,隨著父皇朱標薨逝,隨著皇爷爷的目光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游移,隨著“爭储”二字真正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他,朱允炆,还有他的母亲,他的老师,他所有的支持者,全都忘了这一点。
人就是这样。
当你极度渴求一件东西时,你的心就会失去平衡。
你的视野会变得狭窄,你的判断会被恐惧和欲望扭曲。
你眼中的螻蚁,也会被无限放大,变成一只择人而噬的猛虎。
爭储开始后,他紧张。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著,日夜研读奏章,揣摩皇爷爷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唯恐行差踏错一步,便坠入万丈深渊。
他的母亲吕氏,表面上比谁都镇定,用她的沉静安抚著整个东宫。可朱允炆知道,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母亲心中的焦虑与煎熬,比他只多不少。
还有黄子澄,齐泰,那些將身家性命与自己绑定的臣子们。他们日夜谋划,推演著每一种可能,將朱允熥和其背后的淮西一脉视作心腹大患,殫精竭虑,不敢有半点疏漏。
所有人都被捲入了这个名为“爭储”的巨大漩涡。
身在局中,被巨大的压力与紧张感包裹,以至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集体性地,忽略掉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可笑的起点。
那就是朱允熥。。。。。。。。
他压根,就不配爭储!
朱允炆的嘴角,一抹弧度不受控制地扬起,越扬越高。
他想起了过去的朱允熥。
在蓝玉权势最盛,整个淮西武人集团还能在朝堂上拍著胸脯大声说话的时候,朱允熥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不敢爭。
他整日將自己关在东宫的偏殿,对外宣称偶感风寒,连最重要的朝会都一再称病缺席。那副畏缩的样子,连宫里的太监都看不起。
一个身后站著大明军神,站著开国第一功臣集团的皇孙,却连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呢?
现在!
蓝玉,那个曾经让整个朝堂都为之侧目的“墓冢之虎”,如今真的快要活成一座坟墓了。他被皇爷爷削去了所有实权,困於府中,在朝堂上几乎成了一个哑巴。
隨著蓝玉的失势,曾经不可一世的淮西一脉,也彻底沉寂了。
朝堂之上,再也听不到他们那粗豪激昂的爭辩声。
文官集团的声音,成了奉天殿內唯一的主流。
甚至於,朱允熥本人,都已经被挪出了东宫。
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东宫,是储君的居所。
他被挪出去,就已经代表了皇爷爷的態度。
据说,他现在整日將自己关在吴王府里,闭门不出,连府门都极少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