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性子虽然依旧有些懦弱,心里做很多事情的时候依旧害怕,可却已经能够初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不会动不动就掉眼泪,能试著把话说明白了,这就是进步,是好的开始,是改变的第一步,值得肯定,值得鼓励,值得表扬,值得讚赏。
想到曾经自己的失態和离谱行径,即便是朱允熥自己都感觉无法理解,那时候的自己怎么会那样,简直不像话,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让人失望,也让自己失望,想起来就脸红,觉得丟人,觉得难为情,觉得羞愧。
在很多时候,人甚至都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觉得过去的自己陌生又可笑,像是另一个人。。。。。。。。完全联繫不起来,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不是同一个人,像是看別人的故事,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荒唐。
不过却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给朱允熥带来的改变太大所导致的,环境变了,人也就跟著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什么样的人就会受什么样的影响,这是必然的,是潜移默化的,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是无法避免的,是情理之中的。
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朱允熥是一块璞玉,只是被尘土掩盖了光芒,需要有人细心擦拭,耐心打磨,才能展现出內在的质地,散发出应有的光彩,变得耀眼夺目,让人刮目相看,让人眼前一亮,让人讚嘆不已,让人惊艷。
他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在东宫,饮食起居,生活,认知,一举一动全都在吕氏的眼皮子底下,被她牢牢看著,没有半点自由,像个提线木偶,任由摆布,身不由己,无法自主,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处处受制。
吕氏故意不让他的心性成长,甚至故意恐嚇,打压,让朱允熥养成了懦弱,不敢与他人,不敢与外界接触的性子,变得封闭起来,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敢越雷池一步,胆小如鼠,见人就躲,不敢见生人,害怕与人交往,恐惧外界。
而这样的朱允熥,就完全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他的心智全然不像是个少年,脆弱得可怜,经不起一点风浪,一碰就碎,需要人小心呵护,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就会崩溃,就会承受不住,就会垮掉,就会一蹶不振。
出了东宫之后在朱煐的府上,日夜听著朱煐、张平、方孝孺等人谈天说地,纵论古今,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听到了不同的声音,脑子渐渐活络起来,想法也多了,眼界也开阔了,见识也增长了,不再那么闭塞了,思路开阔了。
朱允熥的心智这才开始真正成长,如同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慢慢地舒展枝叶,开始吸收阳光雨露,有了生机,变得茁壮起来,不再是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有了精神气,有了活力,有了朝气。
恰好朱煐,张平,方孝孺三人就是这洪武朝中的三大铁头娃,一个比一个硬气,认准的事情绝不回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骨头一个比一个硬,谁也不服谁,都有自己的主张,都有自己的坚持,都有自己的原则,都有自己的底线。
三个人都可以说是无惧无畏的代表,每个人都从未將生死放在眼里,有著自己的坚持,不为外物所动,骨头硬得很,是真正的硬汉,顶天立地,让人敬佩,让人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让人由衷地钦佩,让人肃然起敬。
为了自己所坚持的事情,可以將性命视若草芥!这种气魄深深震撼了朱允熥,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活法,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著,可以这样有骨气,可以这样无所畏惧,可以这样顶天立地,可以这样堂堂正正,可以这样光明磊落,可以这样坦荡。
而这样的性格在言谈之中也会显露出来,无形中影响著身边的人,尤其是朝夕相处的朱允熥,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慢慢地渗透,改变著他的想法,塑造著他的性格,让他也跟著变得坚强起来,变得有担当起来,变得勇敢起来。
朱允熥看久了,听久了之后,自然而然地潜移默化就有了改变,而这种改变就连朱允熥自己都没有能够立刻感觉出来,是悄无声息的,慢慢发生的,等他察觉时已经不同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自己了,像是获得了新生,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像是换了一个人,像是脱胎换骨。
也就是今天蓝玉忽然这么一说,朱允熥这在猛然惊觉,回头细想,才发现自己的不同,原来自己已经在变化了,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了很大的进步,变得连自己都有些认不出了,有些陌生了,有些不一样了,判若两人。
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和曾经大不相同了吗?这变化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有些不敢相信,但確实是事实,不容置疑,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清清楚楚地显示著,真真切切地存在著,毋庸置疑。
想到朱允炆,朱允熥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不像以往那般害怕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减轻了不少,虽然还在,但已经能够承受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能够试著去面对了,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是迈向坚强的第一步,是变得勇敢的开始,是成长的標誌,是转变的开端。
是的,在不知不觉间,就连朱允熥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心中的怯懦无形之中消散了几分,多了一点点的勇气,敢於面对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走向坚强的第一步,是变得强大的起点,是成长的標誌,是成熟的象徵,是进步的体现,是可喜的变化。
就好像今天朱煐提出让朱樉和朱允熥主理稷下学宫重开与朱棣朱允炆將开的燕王府学宫打擂台,朱允熥並未表现出过激反应,没有嚇得说不出话,只是感到紧张,这便是明证,说明他確实在变化,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不再那么畏首畏尾,敢於接受挑战了,敢於面对困难了,敢於承担责任了,有了担当。
朱允熥当即將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儘可能清楚地告知了蓝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明白了,不敢有丝毫隱瞒,把所有细节都说了出来,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影响舅姥爷的判断,耽误了正事,坏了大事。
蓝玉听罢,一脸愕然,半晌没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他需要点时间理清头绪,把事情想明白,把这其中的关窍弄清楚,把这其中的利害关係想透彻,把这其中的轻重缓急掂量清楚,好好琢磨。
“也就是说朱棣和朱允炆那小子要一起联手办个燕王府学宫,陛下他还答应了他们担任学宫祭酒?”
“中兴侯准备让秦王和你主持稷下学宫重开,和燕王府学宫打擂台?”
蓝玉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呼出声,惊呆了,这消息著实有些惊人,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超出了他的预料,走向变得难以捉摸,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有些应接不暇,有些意外。
朱允熥点了点头,苦笑道:“就是这样。舅姥爷你可得帮我!我。。。。。。。。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点头绪都没有,怕把事情办砸了,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让人看了笑话,丟了脸面,不好交代,难以收场。”
蓝玉看著朱允熥就像是从来不认识朱允熥一般,仔细打量著,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外甥孙,把他里里外外看个清楚,看看他到底变了多少,变成了什么样子,和从前还有几分相似,还有多少过去的影子,还有多少从前的模样,还有多少旧时的痕跡。
朱允熥找他帮忙,他確確实实是感觉到朱允熥的性子有了变化,不再那么封闭了,知道向外求助了,这是个不小的进步,是走向成熟的表现,是变得坚强的开始,是长大的標誌,是懂事的体现,是进步的表现。
可没想到,这变化这么大啊!大得出乎他的意料,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和从前那个怯懦的孩子判若两人,让人不敢相信,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难以置信,觉得像是做梦一样,觉得不太真实,觉得出乎意料。
直接对上了朱棣和朱允炆联手,自己这外甥孙居然没有害怕到崩溃,反而知道来找自己求援了?这简直是天壤之別,和以前判若两人,让人刮目相看,不得不重新审视他,重新评估他的价值,重新看待他的潜力,重新认识他的能力,重新评判他。
蓝玉面色潮红,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仿佛一股热流涌遍全身,让他有些坐不住,手指都有些微微发颤,心情难以平静,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像是获得了新生。
他看到了希望!真正的希望!活下去並且保住荣华富贵的希望!这希望就落在朱允熥身上,寄托在他的改变上,寄托在他的成长上,寄托在他的脱胎换骨上,寄托在他的进步上,寄托在他的蜕变上,寄托在他的进步上。
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和朱允熥的关係,只要是朱允炆成了皇储登基上位,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甚至说不得还得死,绝无幸理,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绝无侥倖,迟早的事,躲不过的,是命中注定,是无法改变的,是必然的结果,是註定的结局。
可要是能將朱允熥的性子给改了,得到了老朱的认可,等朱允熥登基,那蓝玉就是毋庸置疑的託孤重臣,地位尊崇,可以安享晚年,不必再担惊受怕,日夜悬心,可以高枕无忧了,这是最好的结局,是最理想的局面,是最圆满的结果,是最佳的境况。
在蓝玉的计划中,朱煐一旦在朝中的威望能力权势都能与自己抗衡,那朱允熥登基,老朱身为皇帝出於制衡双方的角度出发,就会留下自己的小命,用自己制衡朱煐,这是帝王心术,是惯用的手段,老朱肯定会这么做,不会例外,这是必然的选择,是毫无疑问的,是毋庸置疑的,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