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闻言一笑,轻轻捋了捋鬍鬚,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明白人,不需要太多点拨。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感受著茶香在口中瀰漫,温热顺著喉咙滑下,很是舒坦,心情放鬆了不少。
眼下的场面事实上他早有预料,並不意外,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太了解大家了,或者说他太了解商贾,也就是自己所代表的这群人了,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每一个商贾最不缺的就是冒险精神和对自己决定的信心,这是他们成功的关键,也是他们的特质。
一个没有冒险精神,一个对於自己的选择左右摇摆不坚定没信心的人,绝对不可能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成为大商贾!早就被淘汰了,不可能坐在这里。
。。。。。。
夜色渐浓。
府上也都点上了油灯和烛火,烛光在眾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將每个人的表情都映照得格外清晰,细微的变化都看得清楚。
灯火將院子照得透亮,就连月光都因为灯火夺目的光芒而暗淡,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老胡在给商贾老友们分析局势,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话语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偶尔有飞蛾扑向烛火,在灯罩上撞出细微的声响,为这静謐的夜平添几分生机。
amp;其实眼下的局面倒也並不复杂。amp;
amp;我们无非便是两个选择。amp;
amp;其一就是坚持跟隨中兴侯,將稷下学宫开起来。amp;
amp;其二就是转而去往燕王府学宫。amp;
老胡说著看向周围的商贾,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观察著眾人的反应。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目光闪烁,还有人不住点头。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用手指敲击桌面,发出轻轻的叩击声,显得心事重重。
有人接著胡老三的分析开口道:amp;倘若我们坚持跟隨中兴侯,那眼下无疑是个机会,无论是中兴侯还是秦王、晋王、凉国公、允熥皇孙都会念我们的好。amp;
amp;如此来看,好处不小,值得考虑,应该好好把握。amp;
不过此时又有商贾皱眉说道:amp;但如此一来也就得罪了燕王和允炆皇孙,这不是小事,需要慎重对待。amp;
amp;可我们本来就已经买了稷下学宫的入学名额,倘若此时改换门庭,一来为人所不耻,二来燕王和允炆皇孙亦不会放心我等。再就是同样我们也会得罪中兴侯、秦王、晋王、凉国公和允熥皇孙,得不偿失。amp;
有商贾继续分析,语气中带著几分忧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边缘。茶盏中的茶水微微晃动,映著烛光泛起粼粼波光。他的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用手帕轻轻擦拭。
这话一出,让全场的十余个商贾都纷纷皱起眉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室內响起一阵细碎的交谈声。有人摇头,有人嘆气,还有人不住地搓著手,显得坐立不安。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amp;诸位,我看大家是不是想太多了?amp;
amp;此事看似我们有的选,实际上我们不用选啊。amp;
眾人抬头不由看向说话的人。
此人也都是大家熟悉的人,在江南做丝绸布匹的买卖,叫陈鈺。
陈鈺小时候家境殷实出身官宦上过几年书,后来家道中落父母鬱鬱而终,陈鈺带著所剩不多的家產走南闯北,最后靠著父辈留下的一些关係和自己的能力重新让陈家站了起来,他也赚取了百万家財,很是不易。
amp;老陈啊,你这话什么意思?amp;
大家纷纷看向了陈鈺,就连胡老三也看向了陈鈺,眼中带著询问之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陈鈺身上,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些。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陈鈺的下文。
陈鈺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说道:amp;这不是明摆著的吗?amp;
amp;无论我们是站在稷下学宫一方还是燕王府学宫一方,都会得罪人,这是免不了的,无法迴避。amp;
顿了顿,陈鈺继续道:amp;若是我们站在稷下学宫一方,那就等同於和中兴侯站在了一起,得罪了燕王和允炆皇孙。amp;
amp;若是我们站在燕王府学宫,那自然也就得罪了中兴侯、秦王、晋王、凉国公、允熥皇孙。amp;
amp;这其中就没有两全其美之法,必须做出选择。amp;
amp;那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选的?amp;
陈鈺的话让在场的商贾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有人轻轻点头表示认同,有人则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室內一时间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偶尔传来茶盏轻碰的脆响。有人不自觉地用手指敲著膝盖,发出细微的声响,节奏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