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煐通过殿试进入朝堂,殿试当日,就国本立储之事与群臣舌战,最后哪怕是面对暴怒的老朱也没有后退半步,选择硬刚到底,没有丝毫畏惧,挺直了腰杆。
蒋瓛当时就在殿外值守,虽未亲眼目睹,但那番动静却听得真切,那鏗鏘有力的声音至今还在耳边迴响。
他全然將生死置之度外,那刚正的性子,那视自己性命如草芥的风采,蒋瓛直到如今也依旧历歷在目,每每想起都感慨不已,那样的气魄实在少见,令人钦佩,由衷嘆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刀柄,感受著那冰冷的触感。
老朱將其打入天牢之后,让蒋瓛调查其身份,这才得知了朱煐真正的身份居然是流落民间多年,当年入葬当日尸身却离奇失踪的皇长孙朱雄英!这个真相让他也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刚查到这个消息时手心的冷汗,那湿漉漉的感觉仿佛还在。
蒋瓛依旧记得当老朱知晓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那震惊、愧疚、欣喜交织的复杂神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老朱是他从未见过的,完全不同於平日里的威严,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一刻,御书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也正是因为朱煐刚正无比的性子,以至於哪怕老朱知道了朱煐的身份却不敢与之相认,生怕一个不好就永远失去这个孙子,那样的结果老朱承受不起,无法面对,连想都不敢想。
蒋瓛看到老朱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也跟著著急,却也无能为力。
要是换做別人,知道自己是皇长孙,知道自己有个皇帝爷爷,那估计都能高兴得起飞,恨不得立刻认祖归宗,欢天喜地,敲锣打鼓。
蒋瓛设身处地一想,觉得这確是常理,寻常人都会如此。
可朱煐。。。。
以他的脾气。
还真说不定寧死不认,这一点老朱再清楚不过,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不敢贸然行动,生怕弄巧成拙。
蒋瓛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这確实是朱煐做得出来的事,那倔强的性子他早已领教。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老朱不敢摊牌,只能將这份亲情默默藏在心底,独自承受这份煎熬,默默守护,暗中关注。
蒋瓛有时能看到老朱独自对著朱煐的奏摺出神,一坐就是半天。
连带的,老朱也给蒋瓛下了封口令,严禁他將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违者重处,绝不轻饶,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蒋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一阵凉意袭来。。。。
眼下放眼大明,真正知晓朱煐身份的也就只有老朱和蒋瓛,哪怕是朱煐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这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唏嘘的事情,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造化弄人,徒呼奈何。
蒋瓛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阵无奈的感觉。。。。
。。。。。。
当然,这也就让蒋瓛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能够同时为两位主子效力,这份差事既光荣又艰难,需要格外小心,步步为营。
他时刻提醒自己谨言慎行,一言一行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隨著朱煐展露天赋和能力,老朱儼然已经將其当成了大明的未来储君,对他的期望越来越高,那期盼的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来,再明显不过,不言自明。
蒋瓛注意到老朱看朱煐的眼神越来越柔和,那份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朱煐距离大明未来储君的位置只差一步,那就是老朱摊牌身份之后朱煐点头,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难如登天,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充满变数,前途未卜。
蒋瓛想到这里,心头也不由得紧了紧,为这个不確定的未来担忧。
在老朱心里头已经篤定了要將大明交到朱煐的手上,这个念头越来越坚定,不容动摇,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铁了心。
蒋瓛从老朱近日的言行中早已窥见这份决心,那是不容置疑的。
他不止一次说过这事,也和蒋瓛不止一次说过要將他留给朱煐,並让他提前和朱煐打好关係,为將来做准备,这些话蒋瓛都牢牢记在心里,不敢忘记,时刻提醒自己。
每一次这样的谈话,都让蒋瓛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压力也隨之增加。
正因为有老朱的亲口嘱託,是而朱煐虽然还不是皇帝却已经成了实质上蒋瓛的小老板,小主子,这份关係颇为微妙,需要小心把握,谨慎对待,不能逾矩。
蒋瓛在面对朱煐时,总是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生怕有丝毫冒犯。
所以对於所有有关朱煐的事情,蒋瓛那是十分上心,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辜负了老朱的信任,坏了大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御书房內的几人,耳朵捕捉著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语气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