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老朱,也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什么叫做力不从心,无可奈何,有些难以应付,效率不如往昔,看一会儿奏章眼睛就花了,字跡模糊,得凑近了看,很是吃力。
年龄的增长无可避免地会降低老朱的效率,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改变,只能接受,再厉害的人也扛不住岁月,终究会老去,精力会衰退,动作会变慢。
而对此老朱唯一能用的办法那就是用更多的时间去弥补,勤能补拙,多花时间,投入更多精力,別人干两个时辰,他就干四个时辰,加班加点,熬夜熬得更晚,拼命地赶。
但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一天的时间是有限的,无法延长,就那么点时间,无法增加,再怎么挤也是那么多,不会多出一刻,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不多不少。
以老朱的工作强度,本来一天工作的时长就已经拉满了,如今需要用更多的时间去工作,那自然就只能压缩休息的时间,焚膏继晷,日夜不停,牺牲睡眠,常常熬到深夜,三更灯火五更鸡,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十分辛苦。
这也就是为什么老朱在御书房的角落都给立了床榻的原因,方便歇息,隨时可以躺下,短暂休息,眯一会儿也是好的,恢復些精神,不然撑不住,早就累倒了。
不仅如此,老朱也养成了隨时休息的习惯,用散碎的空閒时间休息,积少成多,缓解疲劳,恢復些许精力,不然根本撑不住,早就累垮了,病倒了,起不来了。
偌大的奉天殿空荡荡的,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在耳边迴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一根根粗大的红柱子连接著房顶和地面,柱子上雕龙画凤好不宏伟,气势磅礴,彰显著皇家的威严,那龙纹蜿蜒盘绕,栩栩如生,鳞爪分明,活灵活现,仿佛要腾空而去,飞上九天。
既然是朝会,这大门自然是大开著的,四敞大开,迎接百官,门扇向两侧展开,露出里面宽阔的空间,显得庄严肃穆,气派非凡,让人心生敬畏。
门外的晨风呼呼呼地往奉天殿里灌,带著一丝凉意,吹动了殿內的帷幔,那帷幔轻轻摇曳,像少女的裙摆,飘飘荡荡,起起伏伏,很是好看。
好在如今是夏日,哪怕是晨风,也並未让人感觉到多少寒意,反倒是这风吹过,让人心神一震,还挺舒服的,神清气爽,精神了不少,驱散了睡意,脑子也清醒了,不再昏沉,眼睛也亮了,看得更远了。
老朱坐在龙椅上,一边闭著眼睛假寐,一边感受著从门外吹入的晨风,神色安详,显得十分平静,仿佛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难得有这片刻安寧,享受这短暂的寧静,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管。
此刻的老朱,內心中难得的有片刻的平静,波澜不惊,没有什么烦心事,暂时放下政务,什么都不去想,放空自己,让脑子休息一下,清静清静。
而就在老朱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一阵喧闹声响起,打破了寧静,惊醒了他,那声音由远及近,夹杂著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像潮水般涌来。
蒋瓛率先走入了大殿,一溜烟地来到了老朱的身边,脚步轻快,动作迅速,不敢耽搁,生怕误了事,神情严肃,绷著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老朱听到了脚步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刚在身边站定的蒋瓛,目光如炬,眼神锐利,瞬间清醒过来,睡意全无,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衣冠。
“陛下,燕王到了。”
“锦衣卫已经清点了银两,五百万两全部装箱,一个不少,就在门外,等候陛下示下,请您定夺,是否现在搬进来。”蒋瓛低声稟报,语气恭敬,弯著腰,等著回话。
老朱眼前一亮,点了点头,面露喜色,心情愉悦,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发出篤篤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楚,迴荡在耳边。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消息,可当真正说要看到五百万两的时候依旧难免激动,心潮澎湃,有些按捺不住,期待亲眼目睹,看看这白花花的银子,堆成小山的样子,那该是多么壮观,多么震撼。
“允炆也来了吧?”
老朱看向蒋瓛,询问道,想要確认朱允炆是否一同前来,毕竟这事是他和朱棣一起办的,两人是搭档,缺一不可,都得在场才好。
蒋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允炆皇孙也在殿外,还有黄子澄黄大人和齐泰齐大人,他们都一同前来,都在外面等著,没有缺席,一个不少。”他如实回答,不敢隱瞒,一五一十。
“倒是来的挺齐全,行了,让他们也別在门外待著了,都进来吧,让人把箱子也都给咱搬进来吧,摆整齐些,好好放著,別弄乱了。”老朱吩咐道,挥了挥手,示意蒋瓛去办,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雷厉风行,毫不含糊。
“是。”
蒋瓛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快步走向殿外,衣角带起一阵风,身影迅速消失在大门口,像一阵风似的,眨眼就不见了。
不多时,锦衣卫把一个个箱子给抬进了大殿,脚步声杂乱,显得有些忙碌,箱子沉重,需要多人合力,走起来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气,额头上冒汗,很是吃力。
朱棣、朱允炆、黄子澄和齐泰也都纷纷入了大殿,亦步亦趋,跟隨著锦衣卫走了进来,神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各自想著心事,盘算著得失,默默不语。
当看到龙椅上的老朱的时候,朱棣的眼中还闪烁著亢奋,光芒四射,显得十分激动,难以抑制,手微微攥紧了,指节发白,心跳加速,砰砰直响。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老朱自己的战绩,短短几天取得五百万两的战绩,这足以用来炫耀了,扬眉吐气,证明自己的能力,让父皇刮目相看,看看他这个儿子也不差,並不逊色,也是能干大事的,可以委以重任。
可朱棣还是忍住了,强自镇定,没有表露出来,努力保持平静,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了扬,泄露了內心的欢喜,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甜滋滋的。
眼下要是直接上前和个二傻子似的开口炫耀,那不是平白降低身份吗?有失身份,显得自己不够稳重,不够成熟,像个毛头小子,沉不住气,让人笑话,背后指点。
显得自己没有定力了,沉不住气,容易被人看轻,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如何服眾,必须得稳重些,得有王爷的样子,不能丟了份儿。
身为燕王,咱得有定力,咱做事得得体,从容不迫,不能毛毛躁躁的,要显得老成持重,有大將之风,处事不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
“额咳咳。”
朱棣故意乾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脸正色地走到了大殿中央位置,昂首挺胸,摆出庄重的姿態,试图展现威严,两手背在身后,目光平视前方,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