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越想越憋屈,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情,越想越心里堵得慌,越想越难受。
胡老三听说有个买了稷下学宫名额的商人,因为这件事气得病倒在床,好几天没出门。那商人躺在床上,望著帐顶直嘆气,家里人怎么劝都劝不好。
这些已经买到稷下学宫名额的人,心里头那是相当鬱闷和难受的。他们不但心疼那些白白多花的银子,更担心自己在商贾圈子里的面子,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以后在同行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他们走在街上,都觉得別人在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浑身不自在,脸上无光,抬不起头。胡老三有次在街上遇见买了名额的赵掌柜,赵掌柜看见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匆匆走开了。
那背影显得有些佝僂,完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而那些还没有买到稷下学宫名额的商贾呢,则是在那里纠结来纠结去,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继续等著稷下学宫来年开放名额再买,还是乾脆就直接去买燕王府学宫的名额?
他们就像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好,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们互相打听消息,想从別人那里找到一点主意,可是越打听心里越乱,越打听越拿不定主意,越打听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老三的远房表弟前几天来找他,坐在他家客厅里唉声嘆气了一个多时辰,就是拿不定主意该往哪边投钱。
那表弟一会儿说稷下学宫好,一会儿又说燕王府学宫划算,反反覆覆,犹豫不决。
稷下学宫的入学名额存在两个问题,一个是放出来的名额实在太少,哪怕等到明年,也仅仅只有十个名额放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抢到,能不能轮到自己。这就像是一群饿狼围著一块肉,肉就那么一点点,谁抢到算谁的,抢不到的只能干瞪眼。
想到这个,他们的心就悬了起来,希望渺茫,机会太少了,轮到自己很难。胡老三记得去年稷下学宫放名额时的场景,那真是人山人海,十个名额一眨眼就没了。
那些没抢到的人,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懊恼,久久不愿散去。
而这第二个问题呢,就是这个名额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一个名额就要四五十万两银子,这个价格要是和燕王府学宫的入学名额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相差实在太远了!
四五十万两银子啊,这得卖多少货物、做多少买卖才能赚回来?想想都肉疼。
他们摸著自家的钱袋子,犹豫著要不要拿出这么多钱来,心里斗爭得很厉害,心里盘算得很仔细,心里拿不定主意。胡老三认识的一个做绸缎生意的老板,为这事愁得头髮都白了好几根。那老板每天对著帐本发呆,一遍遍核算自家的流动资金。
更加重要的是,燕王府学宫的名额和稷下学宫的名额,都能够让商贾家里的孩子脱离贱籍,从这个效果上来看基本是一致的,没有什么区別啊!既然效果都一样,那为什么不选便宜的呢?
这不是明摆著的道理吗?谁愿意多花冤枉钱呢?
他们私下里议论著,燕王府学宫確实更划算,更值得考虑,这才是明智的选择,这样才不吃亏。
胡老三有次路过茶馆,听见几个商人在里面大声爭论这件事,个个说得面红耳赤。有人拍著桌子说燕王府学宫就是好,有人摇头说稷下学宫才正统,爭得不可开交。
那要是这样的话,还继续选择花大价钱去买稷下学宫的名额,那不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吗?除非是钱多得没处花,否则谁会做这种赔本买卖?这不明摆著吃亏吗?他们摇著头,那些买了稷下学宫名额的人真是想不开,不懂得变通,他们太死心眼了,他们太固执了。胡老三听见有人私下里说,继续支持稷下学宫的人都是被猪油蒙了心。说这话的人撇著嘴,一脸不屑的样子。
可是要是转头去买燕王府学宫的名额吧……这又不是成了反覆无常的小人了吗?
而且这么做的话,还要得罪中兴侯,还有秦王,晋王和凉国公他们?这些可都是朝廷里的大人物,得罪了他们,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他们想到这一层,心里又害怕起来,进退两难,左右都不是,怎么做都不对。
胡老三认识的一个木材商人,为这事愁得几天吃不下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那商人整天在自家院子里转圈,嘴里念念叨叨的,家里人看著都担心。
不少商贾心里都害怕,都不敢贸然做出决定,都在观望。他们就像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可是现在这风一会儿往东吹,一会儿往西吹,把他们给吹迷糊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聚在一起喝茶的时候,也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互相诉说著自己的烦恼,互相打听著最新的消息,互相看著对方的反应。
胡老三有次参加一个聚会,发现席间大家都在说这件事,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那桌上的菜餚很丰盛,可谁都没有心思好好品尝。
而隨著燕王府学宫的声势越来越大,卖出去的名额越来越多,不少原本站在稷下学宫这边的商贾也有些坐不住了,纷纷选择了站队,哪怕是明面上还在维持著和稷下学宫这头的关係,暗地里也已经悄悄派人去燕王府学宫那边打听和购买名额了。
这些人表面上对胡老三还是客客气气的,背地里却早就打好了自己的小算盘,准备另谋出路了。
胡老三有时候能感觉到他们说话躲躲闪闪,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只能暗自嘆气,只能干著急。前天还有个商贾来拜访胡老三,嘴上说著支持稷下学宫,可胡老三分明看见他袖口里露出来燕王府学宫的请柬一角。
那请柬的样式很特別,胡老三一眼就认出来了。
胡老三对於这些情况心里是清楚的,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去阻止。他总不能挨家挨户去劝说,更不能强迫人家不买燕王府学宫的名额,那样做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会得罪人,让人家更加反感。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心里干著急,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对策都想不出来,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把地板都磨亮了一块。那地板上的漆色都有些淡了,露出底下的木纹。
而也正是因为这些种种的原因和情况,胡老三哪怕心里非常想要筹措银两也根本做不到,没有办法。他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明明看到外面的天空,却飞不出去,心里著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踱步,想著对策,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自己的力量太有限了,自己很没用。
他看著窗外飞来飞去的麻雀,心里羡慕它们自由自在。那些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嘰嘰喳喳的,好不快活。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当燕王府学宫那边出了退款事件之后,原本默默投靠了燕王府学宫的商贾等於是瞬间遭遇了大溃败,而选择错误,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