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朱棣太不重视这件事了,觉得朱棣完全没有把这次的失败当回事,觉得朱棣完全没有把这次的挫折放在心上,他很失望,他很失落,他很沮丧,他觉得朱棣不够重视他,他觉得朱棣不够关心他,他觉得朱棣不够在意他。
好傢伙,合著就我一个人在这里鬱闷唄?你就一点都不著急?
朱允炆在心里暗暗想著,朱允炆在內心默默抱怨,朱允炆在心底不断嘀咕,朱允炆在肚子里暗暗生气,他很委屈,他很憋屈,他很窝火,他觉得朱棣不够意思,他觉得朱棣不够朋友,他觉得朱棣不够义气。
amp;王爷,贵客既然已经到了,小僧便先行退下了。amp;
朱允炆一到,朱棣和道衍和尚全都停了下来,不再下棋,目光都转向了他,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结束了这盘棋局,他们不再下了,他们不再继续了,他们不再对弈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他们收起了棋盘,他们结束了游戏。
道衍起身告辞,朱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目送他离开,看著他走出房门,没有多说什么,没有过多挽留,让他走了,让他离开了,让他出去了,让他迴避一下,让他退下了,让他出去了。
朱允炆也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著道衍和尚离开,这里有其他人在场,有些话总是不方便直接说出来的,他只能暂时忍耐,他只能暂时压抑,他只能等待合適的时机,他只能等到没有外人的时候再说,他得等著,他得候著,他得耐著性子,他得憋著,他得忍著,他得控制著。
等到道衍离去,书房的大门被重新关上之后,朱允炆终於忍不住了,想要开口发泄心中的不满,把一肚子的委屈都说出来,把满腹的牢骚都倒出来,把积压的情绪都释放出来,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他憋不住了,他忍不住了,他控制不住了,他觉得再不说就要爆炸了,他觉得再不发泄就要崩溃了,他觉得再不倾诉就要憋坏了。
就在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朱棣却是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抢在了他的前面,打断了他的话语,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没有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將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让他没能发出一点声音,连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去,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一样,只觉得一阵发紧。
“怎么有功夫来四叔这儿了?”
“来来来,先坐下喝杯茶消消暑,定定神。”
朱棣笑呵呵地示意朱允炆坐下,顺手给他斟了一杯茶水,放在对面原本道衍坐的位置上,示意朱允炆坐下来慢慢说,不要著急,不要慌张,先缓一缓,先平静一下心情,稳稳心神再说別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商量,不必急於一时,不用太过焦躁,把心放平了再来谈正事。
朱棣的这一番操作之下,倒是让原本想要开口发泄的朱允炆直接给顿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嘴边,无法顺利说出来,无法痛快地表达出来,只能硬生生咽回去,感觉十分难受,胸口堵得发闷,憋著一股气出不来,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朱棣论辈分是他的四叔,而且贵为燕王,虽然朱允炆现在算是大概率的皇储继承人,可毕竟还不是正式的皇储,光要从现在的身份来论的话,朱允炆的身份並不如朱棣来得尊贵。
这点礼数还是要讲的,这点规矩还是要守的,这点分寸还是要把握的,这点尊卑还是要分的,不能让人挑了错处,不能让人说了閒话,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把柄,不能失了体统,叫人看了笑话。
朱棣这个长辈兼燕王主动斟茶邀请,这要是再不依不饶的话就显得太没有礼貌了,也不合礼数,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传出去对他的形象也不利,会让人觉得他不懂规矩,会让人觉得他缺乏教养,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会影响他的声誉,会损害他的威望,会让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朱允炆顿时有一种枪炮即將打出却直接被別回去的憋屈感,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心里闷得慌,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暂时忍耐,把那股火气压在心底。
不过也没有办法,朱允炆无可奈何地坐到了朱棣的对面,接过了那杯茶,勉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强行按捺住內心的烦躁,努力保持平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让自己失態,不让自己失礼,尽力维持著表面上的镇定,不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手指紧紧捏著茶杯的边缘。
“四叔,你倒是一点都不著急,这回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我的损失可大了去了!”
朱允炆看著丝毫不慌的朱棣,有些幽怨地说道,语气中带著委屈,像个受了气的孩子,像个挨了欺负的少年,满脸的不甘心,满脸的不痛快,声音里都透著不满,透著怨气,眼神里也带著几分埋怨,几分失落,嘴角微微向下撇著。
“哈哈哈哈,急什么?你有损失,难道我就没有损失了吗?允炆啊,你要记住,这一时的成败算不得什么,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本事,才是真正的胜利,才是最终的贏家,才是真正的成功者,才是能够成就大业的人,现在这点挫折不算什么,不过是小小的一道坎罢了!”
朱棣说著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显得十分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仿佛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內,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紧张,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很是镇定,很是沉稳,很是淡定,连放茶杯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
朱允炆眉头微蹙看著朱棣,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充满了疑惑,不明白朱棣为什么这么淡定,不理解朱棣为何如此镇静,觉得很是奇怪,觉得很是费解,摸不著头脑,想不明白,猜不透其中的缘由,感到十分困惑,眼神里全是迷茫。
朱允炆毕竟还是少年人心性,心思还比较单纯,不过心思单纯並不意味著他就蠢笨,相反他很聪明,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就有了一些猜测,很快就有了一些想法,心里开始活络起来,转动起来,像是有个小轮子在不停地转。
眼下朱棣的表现让朱允炆有些惊讶,而在惊讶的同时,隱约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朱棣话里有话,另有打算,似乎朱棣心中另有谋划,似乎朱棣已经有了对策,似乎朱棣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是看上去那么容易,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背后可能另有玄机,藏著什么秘密。
片刻之后,朱允炆眼珠一转看向朱棣,试探性地问道:“四叔如此淡定,莫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朱允炆的这话一出,倒是让朱棣拿著茶杯的手不由得一顿,动作微微停滯,显然有些意外,显然有些吃惊,显然没有料到朱允炆会这么问,显然没有想到朱允炆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超出了他的预料,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惊讶,连茶水都差点洒了出来。
朱棣有些惊讶地看了朱允炆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目光中透出一丝讚许,觉得这个侄子还算聪明,觉得这个侄子还算机灵,不是那么愚钝,不是那么迟钝,还算有点悟性,有点头脑,比他想像的要强一些。
“你小子倒也算聪明,反应不慢。”
朱棣也不藏著掖著,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到了朱允炆的面前:“你仔细看看这个就明白我为何不慌了。”
朱允炆有些愕然,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心里充满了好奇,內心充满了疑问,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內容,不知道这封信能带来什么消息,有什么重要情报,有什么关键信息,有什么惊人的內幕,有什么秘密,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封信。
他愣了一下之后眉头微皱,伸手接过了朱棣递过来的信,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仔细地展开信纸,认真看了起来,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生怕漏掉什么关键信息,生怕看错什么重要內容,生怕理解错了什么意思,看得十分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朱允炆一边打开信封,朱棣一边在一旁开口解释,不紧不慢,语气平稳,声音低沉,显得很有把握,显得很有信心,仿佛胜券在握,仿佛十拿九稳,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事实上本王一直都在派人密切关注著稷下学宫那一边的一举一动,他们做了什么我都清清楚楚,他们有什么动静我都了如指掌。”
“虽然我们燕王府学宫此次是败了,表面上看稷下学宫是大胜,实则不然,他们也有自己的麻烦,並不是毫无弱点,不是铁板一块。”
朱棣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入朱允炆耳中,让他不由得集中了注意力,仔细听著每一个字,认真思考每一句话,不敢有丝毫分心,不敢有半点马虎,全神贯注地听著,专心致志地思考,生怕漏掉什么关键点,错过什么重要信息,耳朵都竖了起来。
朱允炆一边看著信件,一边怔在当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越睁越大,神色越来越惊讶,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人的內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难以置信,难以接受,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什么重大的发现,连拿著信纸的手都微微发抖。
信中是朱棣心腹对稷下学宫所有人的监视信息,记录得很详细,而其中所写的有一点让朱允炆眼前一亮,那就是日前胡老三入中兴候府,此后將大批金银送入中兴候府,疑似……行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