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心里有些发沉,他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利於他们这边的事情发生,而且可能是早有预谋的,这种预感很强烈,让他感到有些焦虑。
接著他又对朱樉补充说道,语气坚定,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儿:“这些傢伙,我看他们的架势,感觉就是衝著我们来的,是特意针对我们的。”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显示出他內心的决心,他已经做好了迎战和反击的准备,绝不退缩,绝不妥协。
朱樉听了自己三弟的话,冷哼一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不屑和怒气:“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难道我们还怕他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文人不成?”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有气势,透著一股武人的直率和蛮横,他显得很有信心,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充满了武將的傲气,充满了不服输的精神。
朱樉说著,看了一眼身边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的朱允熥,然后啪啪啪地用他那粗糙的,长年习武的大手掌,重重地拍了几下朱允熥那单薄的肩膀,疼得朱允熥忍不住齜牙咧嘴的,倒吸冷气,朱允熥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想躲开又不敢真的躲开,只能硬撑著,朱樉的力道很大,拍得朱允熥肩膀生疼,但也让他稍微从紧张中分心了一些,注意力被转移了,心情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朱樉对朱允熥说道,他的语气豪迈,带著长辈的关怀和鼓励:“允熥啊,別怕,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二叔我就站在你身后呢,全力支持你!不就是一个区区的皇储之位么,你就放心大胆地和他爭!老四支持你哥,那你二叔和三叔就坚决支持你!我们给你撑腰!”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安静的殿外显得格外清晰,他明確地,公开地表示了对朱允熥的全力支持,也点明了今天的矛盾焦点,將立场摆在了明处,將態度表达得清清楚楚。
朱允熥:“……”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只能低下头。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没有立刻回答,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对皇储之位並没有太大的兴趣和渴望,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但又不好直接反驳叔叔们的好意和强势安排,只能保持沉默,將复杂的心事埋在心底,將真实的想法隱藏起来。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在朝中的歷练和见识,朱允熥已经不像曾经那样懦弱和胆小了,他变得稍微坚强了一些,胆子也大了一点,可是他对於这代表著无限权力和责任的皇储之位,依旧是不太想去主动爭夺,內心有著本能的抗拒,有著天然的牴触。
他觉得这个位置太重了,压力太大了,自己可能承担不起,也做不好,他內心充满了矛盾和犹豫,以及一丝不情愿,这种心情让他倍感压抑,让他感到十分困扰。
看著朱樉那一副“老子罩著你”,“天塌下来有我顶著”的霸道表情,朱允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更加低地垂下了头,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叔叔们如此支持自己的感激,又有对自己能力和意愿的无奈,还有一种被推著走的无力感,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他感激叔叔们的力挺,但又对自己的能力和是否適合这个位置缺乏信心,也缺乏足够的动力,这种矛盾让他非常痛苦,让他感到十分为难。
……
偌大的奉天殿里,很快就被陆续进来的官员们站满了,文武百官按照各自的品级和职位,各就各位,殿內气氛庄重而肃穆,鸦雀无声,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著朝会正式开始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连咳嗽都儘量忍住。
文武官员全都悉数到位了,没有任何人缺席,老朱也是在眾人的等待中姍姍来迟,他缓步走上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步履沉稳,表情严肃,他的出现让殿內所有的官员都立刻肃然起敬,挺直了腰板,目光聚焦於皇帝一身,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昨天晚上,老朱因为水泥试验成功的事情一时高兴,心情愉悦,批阅奏章比平时晚了半个多时辰,所以今天早上起床也就起得晚了一些,但他的精神看起来依旧很好,眼神锐利如常,看不出太多的疲惫,水泥的成功確实让他心情愉悦,连带著看奏章都顺眼了不少,处理政务也更有干劲,更有精神。
不过这个晚一些,也只是相对於老朱自己一贯的,非常早的上朝时间而言晚了一些,老朱日常都是天不亮就会到的,所以哪怕是今天起床晚了一些,他也依旧没有迟到,还是准时到达了,只是比他平时习惯的时间稍晚一点而已,並不影响朝会的正常开始,他对时间的把握一向很好,很有规律,是个勤勉的皇帝,是个守时的君主。
老朱稳稳地坐上了那把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龙椅,定了定神之后,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俯看下方的文武百官,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站在下面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仔细地观察著每个人的表情和状態,他的目光锐利而具有穿透力,让被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不敢直视,生怕被看出什么不妥,生怕被发现问题。
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隨意开口说话,偌大的奉天殿里鸦雀无声,十分安静,安静到连一根细细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清晰的声响,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皇帝开口,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和紧张,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上朝之前,在殿外等待的时候,大家互相之间嘻嘻哈哈,交头接耳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也不会有人追究,可是老朱到了之后,正式场合下,大家可不敢再如此隨意了,每个人都必须屏息凝神,保持肃静,生怕自己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引起皇帝的注意,皇帝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有任何放肆的行为,谨守臣子的本分,遵守朝廷的规矩。
而老朱在扫视了下方一圈之后,凭藉著他多年掌控朝局的经验,很快就察觉到了今天朝会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他感觉到一种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將发生,或者已经在了酝酿之中,他的政治嗅觉十分敏锐,对朝堂的气氛变化感知非常准確,立刻提高了警觉,立刻加强了观察。
老朱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了,他对於这朝堂上的各种气氛变化感知是非常敏锐的,任何细微的不寻常都很难逃过他敏锐的眼睛,今天这种安静的表面下隱藏的躁动感觉让他很在意,他立即在心里提高了警惕,开始留意是哪些人表现异常,试图找出这异常气氛的源头,试图找出问题的所在。
老朱不由得微微蹙起了他那浓密的眉头,他的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和警惕,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维持著作为皇帝的威严和沉稳,他不想让下面的臣子们轻易就看穿他的心思和反应,保持著一贯的高深莫测,保持著一贯的威严。
结果,还没等老朱按照惯例开口说“上朝”呢,朝堂上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抢先从文官的队列中站了出来,他的动作迅速而突兀,一下子打破了殿內维持的寧静,这个人的举动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想知道他要奏报什么,都想知道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稟报。
只听那人用高昂的,清晰的声音说道,声音洪亮,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出:“启稟陛下,臣有本要奏!”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著,他的声音成功地打破了殿內维持的寂静,也拉开了今天朝会议事的序幕,预示著今天不会平静地开始,预示著今天会有重要的事情討论。
原本十分安静,落针可闻的奉天殿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样,虽然没有大的喧譁,但所有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所有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那个源头处,大家低声交谈著,殿內响起一片低沉的嗡嗡声,大家都在互相用眼神和极低的声音猜测著这个率先站出来的人会奏报什么事情,以及他背后代表著谁的意思,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而紧张起来,变得充满悬念。
上前稟奏的这个人,是都察院的一名职位不高的御史,他年轻而气盛,脸上还带著几分未曾磨平的稜角和书生意气,他的资歷在朝中尚浅,属於新进官员,但素来以敢於直言进諫而闻名,是个不怕得罪人的角色,是个敢於说话的官员。
看到是这个人首先站出来,大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他们没想到会是他这样一个官阶不高,资歷尚浅的人先站出来打响第一炮,这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大家都以为会是更有分量,地位更高的官员先发言,这安排有些耐人寻味,有些出乎意料。
这名御史在平日里並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政治偏向,或者属於哪个派系,他通常就是就事论事,敢於对看到的问题直言,因此也颇受一些看重风骨的同僚欣赏,他的正直和敢言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但也因此容易被人利用,容易成为別人手中的工具。
不过他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率先站出来……难道是被人当了枪使吗?是被推出来试探陛下反应的?许多人在心里暗自怀疑著,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和安排,大家都觉得他可能是被人利用,作为了发起进攻的先锋,投石问路,试探皇帝的態度。
虽然在这洪武朝的朝堂上,经过多年的歷练和风波,大部分的官员都已经是精通为官之道的老油条子了,懂得明哲保身,可依旧有些刚入朝两三年的年轻官员相对而言比较“单纯”,保留著书生意气,而此刻站出来的这个御史,就是两年前刚刚通过科举进入朝堂的年轻人,他经验不足但热情高涨,做事往往凭著一股衝动,不计后果,他的这种莽撞和直接,既让人欣赏,也让人不由得为他担心,怕他惹祸上身,怕他得罪权贵。
这个人倒是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明显的品行毛病或者劣跡,倒也算得上是性格刚正,风评不错了,他敢於直言进諫,曾经多次因为坚持己见而顶撞过一些权贵,他的勇气和坚持原则值得讚赏,但也让一些老成持重的人为他担心,怕他得罪人太多,將来没有好下场,怕他因此受到排挤。
在朱煐入朝之前,早朝討论激烈的时候,这个人也经常会在老朱因为某些事情而愤怒的时候,敢於开口进行劝諫,虽然说他没有每次都坚持劝諫到底,有时候也会在压力下退缩,可是能够在老朱发怒的那个时刻站出来开口说几句话,这已经需要莫大的勇气了,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这已经算是胆识过人,非常难得的表现了,毕竟老朱的脾气和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动輒就可能要人性命,他的这种敢言还是让一些人私下里敬佩的,觉得他保留了读书人的风骨,觉得他有文人的气节。
老朱闻言不由得挑了挑他那浓密的眉毛,他的目光带著审视的意味,落在了这名站出来的年轻御史的身上,他的眼神中带著探究和一丝不悦,似乎要看透这人的內心真实想法和目的,他在冷静地判断这个人的动机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者,心中快速盘算著,快速思考著。
老朱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保持著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哦?你有本要奏?不知道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要在这个时候上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