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最后一轮的比赛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提前拿到了2个出线名额中的一个。
他们的外籍教练並没有过多参与队员的狂欢,而是与助理教练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冷静地扫过清河一中的方向。
在明德教练看来,这场胜利完全在战术设计的预料之中。
赛前分析会上,他指著战术板上的数据对团队说:“清河一中的优势点和劣势点同样突出。他们的核心陆也,个人能力已经触摸到职业门槛,在单打线上,我们目前无人能正面抗衡。”
“所以,我们的策略核心,就是规避其最强点,集中优势兵力,彻底打穿他们的薄弱环节。”
“沈彻伤愈不久,状態並非百分百,是一单的突破口。他们的两对双打,配合默契度尚可,但个人能力和关键分处理与我们存在差距。”
“这就是清河一中的硬伤,在全国大赛的层次上,只有陆也这一个绝对强点,整体厚度不足。只要我们能在另外四场比赛中拿下三场,胜利就属於我们。”
此刻,今天的结果印证了他的判断完全正確。他甚至隱约觉得,自己为其他队伍提供了一个应对清河一中的、近乎標准的解题范式。
看台一角,其他几个小组已经结束比赛或尚未比赛的队伍成员,也都在低声议论著。
“看到了吗?明德这招高啊!直接放掉陆也那一分,死磕另外四场。”
“是啊,清河一中除了陆也,其他点虽然也不错,但还没到无解的程度。明德双打確实硬。”
“看来想贏一中,就得这么打。想办法在另外四场里拼下三场就行,没必要去碰陆也那个钉子。”
“作为b组的种子队伍,面对新军还要搞田忌赛马的战术,这贏的也丑陋啊。”
“话不能这么说,丑陋的贏总比光荣的输来的好。而且这属於正常战术安排范畴,也谈不上丑陋不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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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酒店的班车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热。没有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城市喧囂。
孙浩头靠著车窗,眼神发直;张昊反覆缠绕著手中的吸汗带;沈彻闭著眼,眉头紧锁。
陆也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明德队员那坦然接受失败的眼神和教练毫无波澜的面孔,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酒店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张启明教练没有立刻分析技术环节,而是站在白板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带著失落和不解的脸。
“孩子们,”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带著明显的严肃,“今天这场失利,首要责任在我和周教练。是我们的战略制定出现了重大失误。”
这话让所有队员都抬起了头。
张启明用笔在白板上画下了简单的对阵图,重点圈出了陆也的“二单”位置和明德王牌所在的“一单”位置。
“我们赛前所有的战术推演,都基於一个基本逻辑:在五场三胜的团体赛中,强队通常会把最强的单打选手放在第三场,也就是二单位置。”
“因为第三场是承上启下的关键点,贏了可以锁定胜局,输了可以延续希望。我们从市赛打到省赛,一直让陆也坐镇二单,也正是基於这个逻辑,並且屡试不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队员们,“我们研究明德此前的比赛,他们的王牌也確实固定在二单位置。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作为种子队伍,面对我们这支新军,他们没理由、也没必要改变既定的、成熟的战术安排。”
张启明用力在“明德一单”上点了一下:“但我们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我们低估了对手的务实和决断力。”
“战略性放弃是弱队才会选择的行险策略,但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种子顏面或者强队逻辑。他们像最精明的棋手,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排兵布阵,並且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最冷酷、也最高效的调整,直接把王牌提到一单,强攻沈彻!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不惜一切代价,在陆也之外的四场比赛中贏下三场,从而贏得比赛。”
周毅教练接口道:“这不是说我们的队员实力不济。沈彻打满了三盘,憾负;一双抢七惜败;二双鏖战到最后一刻。这说明我们有拼的实力。问题的核心在於,对手的战略选择,从出场顺序提交的那一刻起,就让我们陷入了被动。”
“他们用田忌赛马的思维,用他们的上等马,来衝击我们预期中的中等马。而我们,却还在用常规赛跑的思维去应对。战略层面的落后,让我们的队员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背负了不必要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