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叔,”季夏又轻轻唤了他一声,撑在两人之间的手用了些力气。
她是真的怕,怕被爸爸抓包。
他深吸一口气,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终於一点点,极其不情愿地鬆开。
“上去吧。”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只是比平时更沙哑几分。
季夏从他腿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髮和衣裙。她推开车门,下车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湿漉漉的,然后转身快步跑进了单元门。
江砚钦靠在驾驶座上,看著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才重重地向后一仰。
怀里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温度和软香,他抬手盖住眼睛,无声地嘆了口气。
门刚打开,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电视声便涌了过来。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这孩子,大晚上的,送个衣服怎么去了这么久?”
季夏弯腰换拖鞋:“嗯,小羽非拉著我聊会儿天,说假期都没怎么见。”
一直看报纸的爸爸抬起头,关心:“外面那么冷,没冻著吧?”
“没有,爸,我穿得挺厚的。”季夏心里暖洋洋的,同时又因这份关爱而对刚才车里的缠绵生出些许心虚,
“那个我有点累了,先回房洗澡了啊。”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某种无形的牵引力让她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像一个黑夜里的猎豹,在清冷的路灯下散发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还没走。
想了一下,她还是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江叔叔,你怎么还没走?】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掌心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江叔叔】。
她心尖一颤,连忙接起,声音还带著点做贼心虚的轻喘:“……餵?”
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沙砾感,透过电流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到窗边来。”
季夏转身,再次走到窗边,悄悄拨开窗帘。楼下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正斜倚在车门上,身形修长,长腿笔直。
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握著手机放在耳边。他微微仰著头,精准地望向她的窗口。
隔著遥远的距离和冰冷的玻璃,两人的目光仿佛在冬夜的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看到我了?”他问。
“嗯……”季夏看著楼下那个頎长挺拔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来的软。“你快点回车里,外面冷。”
北城冬日的夜晚,气温冷到极致。
“再看一眼就走。”他语气平静,却藏著汹涌的暗流。
两人就这么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举著手机,沉默地对望著。无声的电流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