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钦已经把季向东安顿好,两人正坐在客厅喝茶。
他嫻熟地烫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上好的普洱香气氤氳开来。
“季哥难得来一次,”江砚钦將一盏清亮的茶汤推到季向东面前。“深城这边还有几位老战友,要不要我做东,安排大家聚聚?”
这话简直说到季向东心坎里,他朗声笑道:“还是你周到,那敢情好。”
他呷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哦对,还有个周志强,记得吗?当年警卫连的,大高个,嗓门亮,老家也是北城的。”
周志强?
江砚钦在记忆库里快速搜索,毫无波澜。警卫连与他当年所在的机密行动序列几乎是两个世界。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頷首:“有点印象。”
季向东却以为他想起来了,话匣子更开:“老周前些年转业到了深城,听说我来,非要聚聚。他儿子,周宸,也在南大,学的好像是……哲学。”
说到这年轻人,季向东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讚赏。
“那孩子前段时间回北城看他奶奶。我跟你嫂子见过,是真不错!一表人才,性子也稳重踏实,关键是知根知底,还没谈过女朋友。”
“老周跟我提过好几次了,想著两家孩子年纪相仿,能不能撮合一下。”
季向东笑著看向江砚钦,“正好这次过来,我们想著让两个孩子见个面,也不说破,就先看看有没有眼缘。”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信赖:“砚钦,你眼光最毒,到时候一起去,帮哥和你嫂子掌掌眼?你觉得行,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话音落下,江砚钦握著茶杯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白玉般的瓷杯衬得他指尖微微泛白。
眼底一丝冰冷的锐利骤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尽数被低垂浓睫掩盖。
他极轻地放下茶杯,发出细微的“叩”声,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温和。
“季哥,”他声音平稳,带著长辈式的客观回护。
“夏夏还小,心思单纯,我看她眼下学业和公益项目都忙,未必有这方面的心思。”
“何况她那么优秀,將来自然会遇到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好的人,这种事,倒不必急於一时。”
他四两拨千斤,將见面定性为不必要的著急。
季向东被他带偏,嘆了口气,又带著老父亲特有的矛盾:
“是啊,我也捨不得!我养大的宝贝闺女,一想到要被別的臭小子拐跑,心里就泛酸!”
“但你还年轻可能体会不到,当父母的,就是忍不住操心,总想替她寻个稳妥的好归宿。”
他掰著手指,数著理想女婿的標准:“像老周儿子这样,知根知底,年龄相当,家世也匹配,而且老周说了以后他们也是要回北城的。”
“我跟你嫂子,確实是动心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小刺,精准地扎在江砚钦的神经上。
年龄相当,家世匹配,知根知底,回北城,这四条,他只占了一条。
可唯一符合的一条,又是最大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