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沉默得可怕。这种死寂般的沉默,远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训斥都更让季夏心慌。
她知道,小舅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对她失望的那种。
车內气氛几乎凝滯。
季夏试图缓解。
“小舅舅,”季夏弯起眼睛,拿出惯用的轻鬆语气,“你这次来,感觉比以前更帅了,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吴寂南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冷硬,对她的討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直到进了酒店房间,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合上。
吴寂南將外套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过身,没有任何缓衝,第一句话就是:
“他强迫你了?”
季夏浑身一颤,立刻摇头,“没有!”
吴寂南直视她的眼睛。
季夏立即解释:“小舅舅,他真的没强迫我。是我,是我自己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吴寂南没有从外甥女眼中看到任何隱瞒或是被迫,竟还有一丝对那人的维护。
心中说不出是该庆幸还是该更加沉重。
果然,和他判断的一样。
像江砚钦那个级別的男人,想让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死心塌地,手段多的是。
而这,恰恰是他最担心的,一旦夏夏自己心甘情愿,外人想把她拉出来,就难如登天。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小舅舅……”
“季夏。”连名带姓的严肃。
季夏知道躲不过,垂下眼睫:“春节,他来我家过年,那时候开始的。”
吴寂南忽然想起情人节那天,小姑娘曾拐弯抹角地问他:说一个朋友遇到了一个特別厉害的人。当时他只告诫她:差距太大不是好事,要保持清醒,保护好自己。
原来,那时候他们刚刚在一起。
一股自责涌上心头。
怪他,当时竟没有重视。
“你们到哪一步了?”他压下情绪,继续问。
季夏脸颊发烫,试图矇混:“小舅舅,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牵手、拥抱、接吻,还是……”吴寂南打断她,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夏的眼神开始闪躲。
她承认自己最近演技有长进,但在吴寂南那种如同政审的目光下,她依旧无处遁形。
“小舅舅,你能不能別问这些让人尷尬的问题。”
“季夏,”吴寂南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敢做,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