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获得了一枚含金量极高的一等功勋章,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晋升调令。
將他调往军区某核心情报分析部门,担任副职领导。级別很高,位置关键,更重要的是,安全,体面,足以让他后半生安稳荣耀。
这几乎是当时情况下,能为他爭取到的最好最周全的结局。
然而,他对那些毫无反应。
他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適合在一线。无数次手术,受损的神经,男性功能损伤。
他成了一个需要被安置的残次品。
那个位置很好,权力不小。
可他要的不是这些。
他喜欢硝烟,热衷险境,他喜欢在刀尖上舞蹈,在绝境中搏杀。把他按在办公室里,对著文件和屏幕,磨灭了他的锋芒。
那样的生活对他毫无意义。
猛兽被拔掉了獠牙、锯断了利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段时间,是他最接近魔鬼的时候。
內心充满了暴戾、不甘和毁灭欲。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孩。
只一眼。
便觉得她是光。
乾净,明亮,善意。
可那一瞬间,没有怜爱,他几乎是本能地生出了一股极其卑劣的占有欲和毁灭欲。
他想把她也拖下来,弄脏她,让她陪他一起在这片骯脏的泥潭里沉沦。
既然他得不到光明,那就让光明为他殉葬。
“那几年,復健像下地狱。很多次我都觉得算了,就这样吧,当个別人眼里的废人也没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下去。
“可一想到她,我就觉得,我不能。我想以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身份,站到她面前。”
他对她可能是一种执念。不知因何而生,却疯长到沉沦。
从高一的那个夜晚开始,她就成了他深渊里的唯一倒影。
每当专家的死刑宣判、沦为废物的不甘快要將他吞噬时,他就会一个人驱车到北城一中。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幽魂,隔著人群与校门,贪婪地捕捉那道鲜活奔跑的身影。
只看一眼。
就那一眼,像一剂强效的镇痛剂,足以压下他心底翻涌的暴戾与毁灭欲。
让他又能咬牙,再去尝试一种新的疗法,再去找一个据说有希望的医生,再撑过一轮能把人逼疯的看不到希望的復健。
甚至於陪伴他铺开如今沉舟的盘子。
近三年,上千个日夜。他无数次出现在北城,出现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