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气闷,在她一次例行公事的通话中,不小心流露了出来。
那时他问她北城天气,她答了,然后不知怎的,低声嘟囔了一句。
“……反正江叔叔你身体好,什么天气都不怕。”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隨即传来他低沉的带著一丝微妙笑意的声音:“身体是还好。不过季夏,”
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直白,穿过电波,稳稳地落在她耳畔:
“想不起来,就別想了。”
“……”季夏握著手机,愣住。
“头痛就別硬想。”他的声音放得更缓,“那些旧帐,我自己清楚就行。”
季夏很快就清楚了他这话的意思。
因为某叔叔的各种礼物以及某叔叔本人,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身边。以至於北城深城两地政商界几乎没人不知道。
沉舟那位不近女色的江总,在高调追求北城市府办的季秘书。
想不起,他就重新追,重新让她爱上他。
跟心理医生敲定下次见面时间,季夏放在一旁的公务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孟市】。
季夏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態,接起电话,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晰平稳:“孟市。”
“嗯。”
电话那头,孟长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但经过一年的並肩作战和生死考验,这份上下级关係里,早已沉淀下深厚的信任和无需多言的默契。
“中午有空吗?老地方,吃个饭,有事跟你说。”
“好的,孟市。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掛断电话,季夏向医生告辞。
走出康復中心,北城春末的风带著暖意,吹在脸上。她抬头看了看天,湛蓝如洗。
欒涌县的案子,在孟长林雷厉风行、一查到底的铁腕下,早已尘埃落定。
牛向群已埋在矿下。魏弢及其背后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震动全省。
孟长林也因此番雷霆手段和卓著政绩,仕途更上一层楼。
而她自己呢?
身体上的伤早已痊癒,工作能力甚至因为经歷淬炼而更加沉稳干练。
因为在欒涌县事件中的突出表现,加上孟市极力推荐。她如今已是三级主任科员,正科级。
不到24岁就摸到了副处级的门槛。在体制內,这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天堑。
午餐的私房菜馆小包间里,孟长林等她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我的调令下来了。去深城。”
季夏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孟长林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去那边依旧是主管经济,位置空出来了。组织上徵求我的意见。”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