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焉支总督的纹章!
塔斯汀爵士正和他的小队正饗受著大战后的犒劳。爵士把热烧酒分送给他的战士,和万寿整个脑袋拱进巨大的锅形盔里,发出野猪拱食的哼哼声。傅齐全用小刀削下晶莹的醃肥肉,包著细白糖一卷卷填进嘴里。鱼梁递给爵士一整根煮羊腿,见爵士摆摆手才张口撕咬起来。
獾垫著狼皮坐在远离火堆的地方,身旁放著一壶酒。他用一块鹿皮擦拭血跡斑驳的大弓,细细为弓弦上油。
“请爵士大人到中心帐篷商议要事。”传令兵向塔斯汀爵士躬身行礼。
营地外传来一阵喧譁:“捉到一个奸细!捆翻了!抬进来!太沉了!猪一样!”
过了一小段时间,塔斯汀爵士捆著一个奇特的人回到了他的士兵面前,后面四个士兵抬著一只木箱。
“子芋!那个从克兰商队里捉住的胖子!”傅齐全,鱼梁放下肉,和万寿抬起汤水淋漓的脑袋,獾放下了长弓。
“我们要执行一个秘密任务。”爵士言简意賅地说。身后的士兵放下箱子,是五把鑌铁短刀和十支四掌长的簧轮手枪,里面装好了铁砂和小铅弹。
这支神奇的小队摸进了金都山一条废弃的矿道,爵士走在最前面,用一条粗皮索捆著子芋。这个胖傢伙头上绑著一盏防风灯,肥肉一颤一颤,火苗一闪一闪。
塔斯汀爵士至今对这別开生面的审问难以忘怀。
“子芋!你这贱胎投敌叛国!私授韃靼人战术!加力痛打这廝!”刘成栋总督大声喝斥。
当亲卫掉转枪桿把子芋狠打几回合,冯遇吉男爵就会款款温柔地走出来,搽净肥脸上的血。
“子芋兄,足下世代簪缨,必是一时胡涂。你且招认西河太师与焉支行省有何勾当,方可稍赎罪愆。”
这个狡猾的胖子被打蒙了。
於是刘成栋总督勃然变色:“將你这包脂油,桩实了三五百丸人参鹿胎合的丸子!使细纱蘸脂油裹了你身子,作个长明灯,三五十日通身都炼化了,老爷还要把你颈子上这包膏油拔下餵狗!”
男爵便扯住总督:“读书人的清白,你臭丘八污得么!我要为他鸣冤!上告巍京!”
仍不招供便接著打。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
被折磨的心力交瘁的子芋终於供出了西河太师与焉支总督的秘密交易。还有一个意外之喜,西河太师亦剌温藏在先前总督的金银匠们清理出的一个天然石室中。
“我带路!长官別打了!”
精干心腹,异族面孔。精干行动,快速擒拿。
“塔斯汀!!!”
“乾瘦老汉三角眼,驼背瘸腿戴金银,活著带来。”
“每人赏银二千镑,五十个奴隶,战利品隨便挑。亲爱的塔斯汀男爵。”
这六个人行走在漆黑的矿道里,为了隱蔽,他们只穿著棉衬甲,腰上掛著短刀火枪。漆黑的洞里掛著一串串小蝙蝠,水滴的滴嗒声磨的人心里发毛。
幽微的灯火映亮了昏暗的巷道,一大片金黄从眼前掠过。
“是赤金?”未来的塔斯汀男爵掏出子芋嘴里的毡片。
“不,是黄铁。或者说,愚人金。我的大人”子芋含混地说。
嘘……
“勃世隆!勃世隆!奥吉格骗你爷爷!我剐了你!”巷道尽头传来亦剌温发狂的叫声,“割零了你这对兔子!勃烈!勃烈!”
爵士噗地吹熄了灯,所有人拔枪在手,一声令下,生狼一样撞进了那石室。
亦剌温正对一座烛台,发狂怒吼。
“救!”命还没出口,和万寿一肘捣在脸上,和傅齐全头脚一抓,扛抬起来。
卫兵碰撞的刀枪响了起来,獾,鱼梁,爵士双手持枪,暴雨一样的铁砂劈头盖脸射出。
“快跑!”
一颗铅弹打中了堆放在墙角的火药桶,掀起的气浪把七个人都衝出了石室。
一件罩衣飘飘忽忽地飞到了爵士的头上,上面绣著一朵金色的百合花。那是焉支总督勃世隆的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