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鬼窟那次相遇,程绯分明不是书中描写的性子。
再加上一直探索bug成功提升了林栀清的武力值数值上限,她便不再担心那个原著里被九洲美人儿觊觎,或者被程绯砍断手脚的下场了。
被困在万鬼窟的那副身子,是程绯。
是花神与树神之子,是天界含着万众期盼降生的自然之灵。
而她面前这个擒着眼泪的少女,是程绯的转世魂魄,她降生在不眠山,她的娘亲是病弱早逝的程娘子,而不是能掌管四季的天神。
她失了前世的记忆,只是一缕纯净的魂魄。
孤苦无依在世间行走,周身能倚靠的只有一个对她不管不顾的师尊。
想到这里,林栀清的眸光不禁带了一丝怜惜,阿晚的行为就算有错,那也是因她不曾管教,便软了声音,柔声道:
“别愣站着了,为师不罚你。”
少女的眼眶还浸润着血丝,浓郁的委屈下藏着疲惫,想来她从向来萧瑟处一路寻来,也应是受了不少苦,林栀清给她指了指床榻:
“乏了便歇歇,那里有床。”
程听晚晃了晃身子,欲起身过去,雀跃道:“是师尊的床榻嘛?”
“嗯……不是,这是颜宴的厢房,是她的床榻。”
话音刚落,程听晚便不再往前了。
“怎么了?”注意到程听晚的扭捏与尴尬,林栀清提笔的手一顿。
“……我不困。”她略带嫌弃的瞧着床榻,似是不愿再向前一步了,始终觉得无论厢房内熏了多少浅香,也仍然掩盖不了负心汉的恶臭。
“不困便来我身边坐着吧。”
程听晚缓慢移动到林栀清旁边,无言地盯着她批注的动作,良久,才琢磨着措辞问出口:“师尊……不介意颜公子另娶旁人?”
“什么?”林栀清一怔。
“他不是扬言要娶什么霹雳姑娘,定是不把师尊放在眼里,师尊你还为他任劳任怨,不会觉得委屈嘛?”
林栀清瞥她一眼,瞧着那副疑惑的样子,她不禁觉得可爱,“委屈?不会呀。”
程听晚微微撑起身子,“师尊不必说谎,若是心悦他非他不可,起码也要稳坐正妻之位,师尊不忍心与他为难,我便替师尊动手,让他此生都不敢纳妾。”
林栀清忍者笑意,拿笔的手都在抖。“那……若是她不愿,非要纳妾呢?”
少女字字铿锵有力,“杀了他,祭你。”
“那……霹雳姑娘怎么办?”
程听晚思索着,半晌,道:“左右是颜公子负了你,与那女子关系不大,我去与她讲清楚缘由,若是她愿意让步便罢了,补偿些旁的,若是她不愿让步,要与师尊你抢夺妻位,那便将她也杀了,成全这对亡命鸳鸯,然后再将颜公子……”
“打住。”
“越说越离谱了,”笔杆不轻不重地敲打了程听晚的鼻梁,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汁用完了,磨墨去。”
鼻骨隐隐作痛,程听晚噤了声,“噢。”
捏起那墨条,在砚台上来来回回的滑动,厢房内只余下毛笔在纸面上的“纱纱”声。
“颜公子不是恶人。”
过了半晌,林栀清对她道。
“苍穹山我被那狐狸袭击,便是她救下我,才得以瞒天过海,阿晚,你这般聪慧,就没想过,玄族重现的消息天下皆知,我要以各种身份于世间行走?”
程听晚一怔,磨墨的动作顿住了。
林栀清轻笑,“我便是传闻中的霹雳姑娘。”
程听晚默然,“……怪不得。”
怪不得颜宴愿意另娶,原来另娶的不是旁人,依旧是林栀清,怪不得师尊她愿意半夜替她处理族中事宜,因为颜宴根本就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负心汉。
眸光瞧向林栀清身后的躺椅,方才,它被那藤蔓击中,支离破碎地散落一地。
倒是她自作主张地要为师尊报仇了,若是今夜睡在这里的人是颜宴,怕是躲不过她的全力一击,会命丧当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