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鸣发现老妈把口罩戴反了,伸手把口罩摘下来让妈妈看:“你用手摸摸,这个口罩戴铁丝的是上面,蓝色朝外,你试试?”
“铁丝是上面,蓝色朝外。”丁一鸣听著母亲一边叨咕一边戴上,眼神带著笑意。
下了台阶,丁一鸣让妈妈转过身,指著单元门旁边的一棵小树说道:“记住了,回家的门旁边有一棵小树。”
王桂兰使劲儿点点头,含混地嗯了一声,由於太用力,口罩掉了下来,丁一鸣把口罩上面的铁丝捏了一下,重新给妈妈戴上。
外面的花有开的,西区的樱桃也应该有开的,前两天丁一鸣带妈妈去过西区。他慢慢地引导妈妈走路,妈妈的腿脚还可以,走路很轻鬆,但是丁一鸣怕她摔倒,总是牵著她的手。
走到小区入门处,看门老张见丁一鸣领著老妈走出来,拿起旁边椅子上的一个垫子喊道:“丁老弟,给老妈拿上一个垫子,回来时放回来就行,这些都是小区大爷大妈留在这里的。”
丁一鸣快步走过去,接过老张的垫子连连感谢,老张笑道:“有时间你陪老妈也过来坐坐,小区里九十多岁的人好几个呢。”
看到儿子拿过来一个垫子,王桂兰伸手把口罩往下拉,露出嘴笑道:“这个垫子我也会做,明天妈给你做两个,咱俩一人一个。”
走到西区长椅子,丁一鸣放下垫子让老妈坐下,这时刚发绿芽的柳树上有一只小鸟在跳跃著,这种鸟很小,只有早春的时候能见到,夏天就见不到了,丁一鸣怕惊动小鸟,悄悄地趴著妈妈的耳朵问道:“你看树上这个小鸟叫什么?”
母亲眯眼看了一下,这时小鸟叫起来,细细的声音。她嘻嘻笑道:“这个我也认识,在我们屯子里,都叫它瞎牛叶子,太小了没有肉吃。”
丁一鸣伸出大拇指夸老妈,小声说道:“你这是老百姓的叫法,我专门上网查过,这个小鸟叫柳鶯。”
“柳英?咱们老家的邻居有个姑娘就叫柳英,后来被她爸给她哥换媳妇了,她哥娶来一个模样挺俊的姑娘,柳鶯嫁过去,当天就上吊了,那时你小,都不懂事呢。”
“我说的柳鶯跟你说的柳英不是一个字,我小时候的事你都能想起来,那你当年是怎么嫁给我爸的?”丁一鸣靠著母亲坐下来问道。
王桂兰把口罩摘下来拿在手里,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神情:“这事我真没跟你们说过,你是第一个问我的。”
“那是我爸先追的你还是你追的我爸?”丁一鸣来了兴趣,他没问过父亲,这次也是第一次问母亲。
“都不是,是你爷爷追的你姥爷,他们老哥俩定的,我跟你爸都不知道。”
见儿子等著他说话,接著说道:“你姥爷是赶大车的,咱家不穷,当时你爷爷跟你姥爷总出一个车,那时候赶车不是一个人,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一个人应付不了,所以你姥姥和你爷爷就一直搭伴出车。”
后来呢?丁一鸣追问道。
“后来是你爷爷看我家孩子少,就我一个姑娘,找你姥爷商量定亲,再后来听你姥爷说,你爷爷送给他两捆旱菸。”说到旱菸,老妈突然笑起来,像个小姑娘一样。
丁一鸣笑道:“我爷爷就出两捆旱菸?没给別的聘礼吗?
“那时候家家穷,能穿上一身新衣服就不错了,我那时候连一双新袜子都没有。”王桂兰的情绪下来了,嘆息一声说道。
“没事,等吃完饭让兰香出去给你买,把你身上的衣服都换新的,连裤衩背心袜子都换掉,国栋打来两次电话,也没说给你送衣服。”说起弟弟,丁一鸣有些不满。
“咱们往前走走,看看这里的花有没有开的。”王桂兰把胳膊抬起来,让儿子扶她起来。
丁一鸣知道老妈偏向老儿子,说起老儿子就转移话题,可是心里还是高兴,老妈这个时候又清醒了。
伸手在樱桃树里扒拉一下,果然被他发现,树丛里有星星点点的花苞,估计只须一场小雨就能开花,丁一鸣指给妈妈看,妈妈像捡到宝一样高兴。
小区一共有三十二个单元,东西区域十个单元,中间有小广场,比东西区多两个单元,楼都是一样的高度,一律八层。
当丁一鸣领著老妈走到西区尽头的时候,看到两个老人坐在阳台的窗下给花盆浇水,花盆里没有花,估计是刚种下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