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大唐北境第一雄关。
“固若金汤”的典故,就是出自此地。
骏马疾驰,范阳城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每一块砖都砌得严丝合缝,高大的敌楼四角翘成完美的弧度,守城士兵手中的长矛闪著寒光。
王亦和不禁感嘆。
要不是李怀仙献城投降,史朝义自縊而亡。
要不是那时叛军人心涣散。
要是像张巡许远在睢阳那样死守。
唐军就是再围范阳一年,也未必攻得下来。
守城军士喝问:“你是何人?”
王亦和答道:“平卢军从军都尉王亦和奉命来謁,烦请將军报知节帅!”
“就你一个?”
“还有骑从三百零五人,驻在南郊,未得军令,不敢擅动!”
“少待!”
那军士闻言,急步下了敌楼。须臾,一位將军装束的人登上城墙,问道:
“是前东平郡王府司马,现任平卢军从军都尉的王亦和否?”
“正是!”
“可有文牒?”
“有!”
那將军令道:“放下吊篮!”
一根粗麻绳繫著吊篮,沿城墙缓缓放下。吊篮是竹子所编,体型巨大,足以容纳两个人,却並不十分沉重。
王亦和將盖有范阳节度使印的文牒放进吊篮,快速扯了两下绳子。拉绳的军士得到信號,便將吊篮提上。
那將军查验文牒完毕,即令:“放桥开城,迎王將军进城!”
下得马来,互相礼毕,那將军便要邀王亦和到帐中一坐。
此人年纪在三十上下,留著浓密的络腮鬍,身穿长袍,腰束革带,脚蹬棕色长靴,不像汉人,不像突厥人,倒有点像……粟特人。
王亦和连声推辞,神態甚是恭谨:“多谢將军好意!在下……在下军令在身,实在不敢逗留。”
“节帅以军令严明著称,若是误了期限,在下……在下难逃杀头之罪。”
“不敢请教將军的高姓大名,他日必当登门拜访,以答將军盛情!”
那將军道:“我叫安守忠,久仰王將军的大名,今日一见,確实仪表非凡!”
“表舅!亦和失礼了!”
王亦和慌忙俯身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