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稟道:“父亲,孩儿有罪,甘愿受罚!可……可蔡伯伯他……他年纪大了,怎么受得起军棍啊!”
“求父亲將那五十军棍,记在孩儿身上吧!”
史思明自己也隱隱觉得,迁怒老友似乎有些不妥,於是就坡下驴。
“哼,你倒是有孝心。可这孝心怎么就不能用到为父身上?”
“也罢,那你午时来校场,跪领一百五十军棍罢!”
史朝义更委屈了。我没孝心?你倒是找一个比我更有孝心的啊!
就那史朝清,你说话稍微重点,他就跟你鬼哭狼嚎的闹,你咋不说他没孝心呢?!
“拜谢父亲。”
咱还得谢谢他。
史朝义都快哭了。
得到史思明不耐烦的摆手示意后,史朝义躬身退了出去。
府中佣人们见公子气色不好,都围上来嘘寒问暖,但史朝义压根不想搭理他们,自顾自地驾马离去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宅子。
把马交给了马夫,便没好气地一脚踹开门,哭丧著脸闯进內室,四肢摊开扑到床上,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他的妻子骆姬听到动静,匆匆赶了过来。
这个骆姬是有来头的。她的父亲名叫骆悦。对,就是后来教唆史朝义弒父的那个家將。汉人。
她心疼地抚著史朝义的背,在耳边柔声道:“又被大人公斥责了?”
史朝义在被子里使劲地点头,声音带著哭腔:“我要听故事!”
骆姬坐到床沿,把史朝义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纤纤素手从他的额头安抚到眼下,动作儘可能的轻柔。
“上次讲了大舜的故事,这次讲什么好呢?……”
骆姬喃喃自语,秋波隨著思绪,在她的眼中流转。
“这次啊,讲一个閔子騫的故事吧……”
……
一个快三十的男人,怎么还要女人给他讲故事?
可能是由於缺少爱导致心理缺陷,在家庭关係紧张时寻求情感调节的行为。
看歷史的时候,真的会很好奇,史朝义这种一直都挺乖的孩子,怎么到后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接连举起屠刀,毫不手软?
骆姬当然不懂现代心理学的东西,她只知道丈夫需要分忧时,就会来找她。
她讲的故事,全都是一些美好的结局,毕竟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
史朝义或许是在这些故事的引导下,才当了那么久的乖孩子。
可是,一旦故事的走向急转直下呢?
毕竟这是在唐朝,流行音乐是《秦王破阵乐》,现行的继承法是《玄武门继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