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和看著田承嗣道:“田將军,公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田承嗣有点懵:“难救。怎么了?”
王亦和道:“对。但这句话是有上下文的。”
隨即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下了一句话:
“道远险狭,难救。譬如两鼠之斗穴中,將勇者胜。”
眾將有的不解其意,面露困惑之色,有的却恍然大悟。
王亦和继续说道:“这是赵国名將赵奢,在閼与之战大破秦军之前,说的一段话。这种情况,不和我们面临的情况很像吗?”
张忠志不耐烦地用指节敲著桌面:“行了行了,又来这一套,纸上谈兵!”
却被史思明狠狠瞪了一眼。
王亦和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不救,那就是我平卢全军向契丹认怂,一旦认怂,就全完了!”
“所以,需要派一员猛將,”
伸手在地图上柳城的位置,拿起一枚“唐”字旗標。
越过辽水,啪的一声,拍在了延津州的位置。
“强渡辽水,直取延津州!临时架桥也好,徵用船只也罢,哪怕游,也得游过去!”
“再派一位熟悉地形的大將,”
胳臂缩了回来,再取一枚旗標。
这次却没有直接飞越辽水,而是以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路线,向北向东再向南,兜了一个大圈,绕到了延津州的东侧!
“偷越契丹人的地盘,踏过潢水,绕到延津州的东侧,抢先占领奚族和契丹將要逃遁的山区!”
“潢水远比辽水要小,为了度过接下来四月到六月这段乾旱期,契丹人在潢水的上游截水造湖,这让潢水下游变浅,大军可轻易渡过!”
“两军合围,延津州內三千安东军为內应,即可將入侵之敌尽数消灭!”
一席话说得张忠志瞠目结舌,其余几个將领或者搓著手,或者捻著鬍鬚,面露惊讶。
说罢,王亦和目光炯炯地看向史思明:“伯父,公看如何?”
史思明表情微妙,狠狠吸了一口气。
他不止心里深赞王亦和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从范阳那边的动向来看,举事之期就快到了,他想趁此机会,再向朝廷求一波封赏。
点点头,大喝一声:“好!”
“那么,有谁敢自告奋勇,担任直插延津州的主將?”
蔡希德虎目圆睁,一拍胸脯:“史老大!老夫是先锋军兵马使,这先锋任务,理应交给老夫!”
“准!”
史思明又道:“绕道奇袭的这支兵马,须一位极为熟悉契丹地形的大將。”
张忠志刚要应声出列,李怀仙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了回去,抢先道:“让咱来吧!本部两千轻骑儿郎,早就閒得马嚼子上都长蘑菇啦!”
史思明还没做出决定,张忠志先嚷了起来:“拉倒吧你!咱们这次打的就是契丹,你李怀仙一个契丹人不避避嫌?史老大,还是让我来吧!”
李怀仙闻言大怒道:“咱是契丹人,你张忠志不也是奚族旁支吗!你又算什么东西!”
两人爭执不下,眼看快动手了,史思明喝止道:“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