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人过来视察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检阅部队那么简单了。
杨国忠和安禄山的爭权,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前者正日夜不休地搜集后者谋反的证据。
所以自己的隱忍,包括贿赂,都是对的。
近两年,朝廷派往范阳、平卢的中使频率激增。
这次辅会琳来过,四个月后,还会有另一名叫做冯神威的中使来。
不过,到了那时,安禄山就会让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哭著回去见皇帝的。
王亦和默然道:“没办法啊,朝廷命官,忍一忍吧,花点钱,把这瘟神打发走了。”
李怀仙把酒杯砸在桌上:“是啊!忍一忍!”
他猛地看向王亦和:“可你知道么?这一忍,就忍出问题了!”
王亦和好奇地道:“哦?愿闻其详。”
李怀仙道:“小王啊,咱跟你想的一样,这王八蛋来我这里时,咱也乖的跟个孙子似的!”
“但你知道的,节帅从来看不上这些阉狗。估计啊,到时候大事一举,口號就是清君侧!”
他的眉头挤成川字,一脸的络腮鬍根根直立,仿佛弄得他满头刺挠。
“咱就忍了一忍,却被张忠志那廝抓住了把柄。咱跟他互相看不对眼,他便要告咱甘做朝廷的爪牙,对节帅不忠!”
“咱相信节帅定能明鑑,但张忠志那廝却要趁机吞併咱的兵!”
“你想想,咱这两千条骑兵汉子,个个都是精锐啊!被那廝得了去,岂不是美娘子嫁了丑汉子,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真是气死我了!”
李怀仙说完,抬著微醉的眼皮,观察著王亦和表情的变化,本以为王亦和会义愤填膺地帮他大声喊冤,谁知他却面露难色道:
“这……张將军和李將军,都是军中的大將。我……我王亦和身份低微,怎敢妄自评价这件事呢?”
李怀仙急了:“都说你是个读书人,懂道理,你怎么也黑白不分了呢?”
“咱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了这事儿!这……你要是嘴巴不严,敢说出去,咱劈了你!”
说著就拔出佩剑,在王亦和头顶比划。
王亦和不急不慢地道:“我不敢保证说梦话时不说出去啊,李將军要是有兴,不妨就劈了啊。”
“你……我真劈了啊?!”
李怀仙的剑在王亦和身边和头顶划来划去,呼呼作响,离皮肤不足一寸,却没伤到他丝毫,王亦和心里暗赞“好剑法”。
却见王亦和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道:“你今天敢劈我,节帅明天就来劈你。”
“不,都等不到节帅,史老大今天就得把你给劈了。你信不?”
李怀仙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扔了剑哭丧著脸道:“哎哟,祖宗哎!咱求你还不行吗!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你给想想办法啊!”
他也是个性情中人,说著就要下拜,王亦和赶紧放下酒杯,双手把他扶住。
“李將军,这就太过了,末將万不敢当啊!”
“那你给我出出主意啊!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