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边一打起来,咱就从山上冲了下来。结果那伙契丹兵从咱手上逃了去,反撞到张忠志那廝布下的网里!”
“咱在前面衝杀,张忠志在后面白拣便宜!咱就拿了几个人头,还不够弟兄们一顿酒的!事情便是如此!”
李怀仙越说越气,瞅见王亦和床头放著个酒瓶,也不问由来一把抓起就往嘴里倒。
李怀仙的讲述,验证了王亦和的所有猜想。
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马匹的快慢。张忠志的贪功。还有李怀仙斩获数量的不平衡。
环环相扣。
“李將军请息怒。末將有个问题:公和张將军,谁更了解地形?”
李怀仙气冲冲地道:“当然是咱!张忠志那廝,黄河摆他面前还以为是条水沟!你信不信,他真敢让骑兵往黄河里冲!”
“那就对了呀。”王亦和微微一笑,“延津州东面群山复杂,张將军怎么能守得住呢?”
李怀仙怒转愣:“你是说……”
王亦和笑道:“对啊!如果让李將军来把守,怎么会犯下只守一个山口,而漏放了其他山口的错误呢?”
挑了挑眉毛,嘴边泛起一丝淡然而高深莫测的笑意:“快去追吧!我估计北边四千契丹兵,跑出去的得有两千。”
李怀仙转愣为惊,再转惊为喜,一把抓住王亦和摇晃起来:“哎呀!祖宗啊!咱咋想不到呢?你……你真是那啥来著?蟑……螂?”
“別摇了……”王亦和虚弱地求饶,生病的样子还得装上一阵子,“那叫张良!张子房!”
“对对,张良!咱记起来了,汉朝的神算子!”
李怀仙从牙缝里吸著气,兴奋得不停搓手:“咱给你赔礼!刚才真是对不住啊!”
王亦和摆摆手道:“岂敢岂敢,折杀末將了。公赶快去吧,去晚了,契丹人可要跑到黑水靺鞨的地盘了。”
“末將献给公的大礼,可別给我姨姐夫捞去了。”
延津州西南唐朝,东南高句丽(原),西北契丹,东北黑水靺鞨,乃四方交会之处,兵家必爭之地。
至於姨姐夫,则是指黑水都督李献诚,此人是安禄山长女安庆桐的丈夫。
“好!可是……”李怀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咱突然率部脱离军队,上头问下来,被怪罪了,该当如何?”
王亦和笑道:“放心追吧。要是史將军追责下来,我给公说情!”
“怎么说?”
“张忠志贪功冒进,把守不力,放跑敌军,李怀仙尽数追斩之!”
李怀仙大喜。
“那咱就赶紧追人去了!回来请你喝酒!”
“好嘞!公慢走!”
王亦和目送李怀仙风风火火地出了军帐,隱约听见他还不忘和马燧等人吹大牛。
自此以后,李怀仙对王亦和佩服得五体投地,言听计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