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並未被这番言辞打动,竖起斗鸡眼,拍案大喝:“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竟敢拿些花言巧语来糊弄本官!来人!给我打出去!”
王亦和心中暗暗冷笑,冷笑完了摇头。
这杨国忠突然像犯了病一样发作,不就是看上了这点东西吗?就这点水平,比史思明,甚至比严庄都差远了。
这次来长安,本就带足了財货,留有预备上下打点的。但杨国忠这般作態,还是让王亦和感到一阵噁心。
要就要唄,给了。
两排家丁呼呼喝喝,围上来正要动手,却听王亦和急忙喊道:“且慢!相公息怒!”
杨国忠示意家丁住手:“你还有何话要说?”
王亦和慌得满头大汗,身后的李超、马燧同样不敢仰视。
“临行前,安大夫再三叮嘱,相公日理万机,甚是辛劳,故此特备薄礼,聊表敬意,万望相公行个方便。”
王亦和把那沉甸甸的箱子推到台阶下,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子,毕恭毕敬地双手捧过头顶。
杨国忠命人把盒子拿上去,几乎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晶莹圆润的珍珠,每一颗都有眼睛大小。
“还有,”
王亦和继续加码,又命李超献上一个一尺长的镜匣,惶恐不安地道:
“安大夫拜贵妃娘子为义母,为表示孝心,命我等捎一红木镜匣,內有珠釵一枝,珊瑚坠饰两朵,胭脂一捧,镜面一副。因我等小臣,不能面见贵妃盛顏,故请求相公代为呈献!”
至此,杨国忠浮肿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笑意:“哟,不错啊,考虑的还算周到。”
他阅宝无数,只略微一瞟,就知道这范阳使者的献礼价值不菲,是今日前来求方便的各路使者所献之中,最为贵重的。
安禄山,你好几年没有这般懂事了,看来终究还是怕了我了。
杨国忠心里很是满意,但也仅限於此刻。他跟安禄山的梁子,还远远不算完。
挥挥手,“行了,下去吧!范阳向圣人奏捷一事,本官会处理好的。”
“拜谢相公!”
王亦和擦了擦汗水,领著李超、马燧朝杨国忠叉手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相府,走得远了,离开了权贵们的场所。
“唉,可算是完了,真费心。”李超很不高兴地说道,“杨国忠果然是个奸贼,简直就是明目张胆,故意刁难!”
马燧也悵然嘆道:“燧也不曾想,堂堂宰相竟这般……唉。”
王亦和笑了笑,道:“二位无需著急,等著瞧吧,杨国忠这廝啊,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本意是指,过不了多久,杨国忠就会在马嵬得到应有的下场。
李超听著没有什么,马燧心里却又是一跳。
这话在马燧看来,这是主公的暗示,暗示那件最坏的事情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