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皇帝外,其他人的寿礼大都是金银珍宝。
轮到高適时,他向哥舒翰庄重地叉手后,扬起手中的一张纸。
在座的就有与他相识的人打趣:“高掌书这是又诗兴大发了吗?”
高適笑道:“去年时候,我隨节帅收復九曲,即兴写了两首诗。”
有人立刻叫道:“某读过!『將军天上封侯印,御史台中异姓王!”
高適笑道:“正是,正是。我这《九曲词》原本打算写三首一组的,却只写了两首。今日在节帅寿宴上,灵感来了,就想著把第三首补齐了!”
“念一念!”“念一念!”眾人嚷道。
高適念道:“铁骑横行铁岭头,西看罗沙取封侯。青海只今將饮马,黄河不用更防秋!”
此诗述哥舒翰大破吐蕃兵、攻取青海畔的卓著边功,贏得了眾人的叫好声,哥舒翰笑得脸都开了花,早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拋诸脑后了。
高適开了这个头,眾多的诗人们按捺不住胸中才情,纷纷让侍者取过笔墨纸砚,就在席间写下了祝寿之词。
就在这时,杨国忠举起了酒樽,看似漫不经心地道:“哎呀,这诸位都在忙著写诗呢,都还没写好啊,怎么办呢?不能閒著啊。”
“对啊!不能閒著啊!”眾人附和道。
杨国忠的斗鸡眼斜斜一瞟,王亦和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王教授口若悬河,才华横溢,不如就请他即兴来一首?”
“请!有请王教授!”
眾人有真想见识一下王亦和才学的,有跟著瞎起鬨的,也有存心想看他出丑的。
这下把王亦和问得愣住了,正当六月暑天,怎么感觉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透心凉?
但眾人的呼声、起鬨声越来越大,王亦和只得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然后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己没写过诗,原主也没写过诗,当初在平卢教田悦和蔡文景写诗时,也仅限於基础格律。
让王亦和学曹植那样走几步就写一首诗,不如叫他去和裴旻比试剑法。
只能抄了。可熟知的关於哥舒翰的诗,就那么一首《哥舒歌》,已经在那日朝会初次见面时用过了。
忽然听到咕咚一声,即使在人群的吵闹声中也听得十分清楚。
那是杨国忠大口喝酒故意发出来的声音,那廝作態板著脸,可王亦和分明从他的每一寸脸皮上都看出了放肆的笑意!
恁娘的奸贼!
王亦和来回踱著步,努力逼自己想办法。
李超和马燧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要是想不出来,今天这寿宴散了,估计就走不出这曲江池馆了。
得爬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