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和心中顿时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整个人像坠进了冰窟,一把抓住简昂的手臂,脸上布满了惊骇的神色,颤声道:
“你告诉我,快告诉我,何千年不在里面!”
简昂大惊道:“主公……主公怎么知道?何千年这个名字,就在死刑犯里!”
王亦和只觉脑子嗡的一下,紧接著就不省人事了。
睁开眼睛时,王亦和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榻上,被子盖得很严实,额头上放著一条毛巾。
出去祝寿时是早晨,到现在天已经黑了。
“主公醒了!”
床边站著李超和马燧,见王亦和醒来,双双上前查看。
“简……简昂呢?我要……问他……”王亦和声音微弱,他的脑袋很疼。
“主公,简兄把君送回来后就走了。送回来时,君嘴里还在说著胡话。”马燧担忧地道,“君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李超想说什么:“主公……”
王亦和躺在枕头上,摇了摇头:“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是。”
李超便不再言语,和马燧一起退了出去。
王亦和两只手扶著疼痛欲裂的脑袋,他需要捋一捋思绪。
何千年,就这么被杀了。
他苦思冥想,到最后脑袋疼得大叫一声,也没有发现自己计策中唯一的漏洞。
这本该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在朝堂上看似不经意地一句话,让要面子的皇帝必须给眾臣和诸国使者一个交代。
皇帝要查冤案,关我王亦和什么事?何千年,只不过是皇帝亲自审理御史台积案,眾多被释放的犯人中一个附赠品罢了。没人能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何千年必被释放无疑。破解这个阳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要脸。
但这事儿是皇帝亲自操办的,杨国忠再不要脸,还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杀了即將审问的犯人?
还真能。
王亦和就是低估了杨国忠不要脸的程度。
何千年很硬,严刑拷打之下,也没有承认安禄山谋反。当杨国忠命人偽造了一份口供,狱卒按著何千年要他画押时,何千年直接一口咬断了自己的手指头。
眼见何千年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继续留著还会对自己產生威胁,杨国忠便派人秘密杀了他。
怎么杀的,用什么理由杀的?
不知道,可能是企图越狱,袭击狱官。
更可能的是,让他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