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牢关內,封常清看著斥候递上来的情报,陷入了沉思。
“看来,敌人的援兵已到啊。李怀仙倒是个平卢悍將,这崔乾佑又是什么来头?”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面的三万精锐尚在其次,封常清最先考虑的,是带兵的將领。
“还有这王亦和,年纪不过弱冠上下,就敢统帅三万大军?”
“或者跡象表明,安禄山手下无人可用了?”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这不可能。这杂胡手里要是只有这么点人,怎么敢造朝廷的反?”
这时,又一封密报递了上来。封常清打开一看,面色竟添欣喜:“啊,是高將军!”
“高將军受封密云郡公,任天下兵马副元帅,率五万大军东征,不日可抵洛阳!”
他激动地看完了密报,双膝跪下,向西边三叩首:“陛下洪福齐天,逆贼合该殄灭!”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封常清的思绪。
“叛军攻关——!”
封常清腾地站了起来,取过大枪,带领一队亲兵,飞身登上关头,搭手一望。
“嗤,”
他被气笑了,“这才多少点人,也敢攻关?传令!不必惊慌,严加守备,没我军令,不得出关!”
关口下面,稀稀拉拉地站著不足一千个士兵,喊著疲弱无力的口號,拿著锈跡斑斑的盾刀,扛著破旧腐烂的云梯,像蚂蚁一样往关隘上进攻。
打了一会儿后,叛军见“久攻不下”,自己人“损失惨重”,便退兵了。
封常清抚须笑道:“此乃小儿之计,只为诱我出关追击罢了,瞒得过谁?”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封常清甚至还没来得及下关歇息,就又看到一队叛军捲土重来。
这次叛军的军容要整齐不少,人数也变多了,约有三千,全是步兵。
封常清面不改色,坐镇关头,指挥眾將士防守。
武牢关本来就险,攻关人数又少,根本不可能对封常清造成任何威胁。叛军攻了半天,人数反而折了小半,便又灰溜溜地逃跑了。
手下请封常清下关歇息,封常清却摆了摆手:“不必,给我端把凳子,端碗水,我倒想看看,这帮逆贼要耍什么花招。”
果然,不出封常清所料,没过多久,叛军又折回来了。
这回人数大大增加,来到了一万人,也有了领头的主將。
封常清定睛一看,那將军银甲白袍,头戴月牙凤翅盔,座下乌云踏雪骏马,手提一丈长枪,年轻俊朗,英气逼人,正是那斥候密报里提到的少年將军。
这便是那个名叫王亦和的小子?
假装攻了两次,见我不上当,便亲率大军,来与我决战了?
终究是年少轻狂,沉不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