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袁履谦等人扛著现宰的猪羊,奏著乐曲儿,带著城里的名妓,声称是安节帅为了庆祝打下了洛阳,下令犒赏三军,就浩浩荡荡进了井陘口的营帐。
袁履谦劝酒劝得那叫一个热情,李钦凑更是一点也不设防,来多少杯就喝多少杯。
手下的亲信提醒说,咱们奉命守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李钦凑一想也对,便稍微节制了点。
袁履谦一看,不行,得把这廝彻底灌醉才行,於是祭出了杀手鐧,命那个头牌上来。
这下李钦凑眼睛都直了,只见那美姬冰肌玉骨,雪峰似酥,眼波婉转,娇滴滴一口一个“李將军”的叫著,早把他魂儿勾了去。
就在这越发销魂的当头,那美姬不失时机地道:“李將军~~就这么干坐著多无聊呀~~不如,来玩点有趣的?”
李钦凑半睁著醉醺醺的眼睛,色迷迷地道:“好啊,你……你说,怎么个……玩法?”
那美姬声音柔媚到了极点,听上去简直难以抗拒:“妾身接客呢,有个规矩儿,妾唱第一句『十八摸,客人就得喝一碗酒;唱第二句,就得喝两碗。等到第十八句唱完,就得连喝十八碗。”
“不过呢,客官也不是白喝的。”她故意把音调转了三转,“喝一回呀,就可以在妾身上摸一把……”
李钦凑眼睛都放光了:“果真?”
“那还有假?喏,从头髮丝儿开始,每一回往下一点儿,到这儿,还有这儿,不信,现在试试?”
“来!”
那美姬便展开歌喉,唱了起来:“一呀摸,二呀摸,摸到阿姐髮丝边儿……”
李钦凑一句唱词儿还没听完,便迫不及待地灌下一杯,伸手往那美姬的头上一摸,那美姬俏笑著往后面缩,欲迎还拒,便开始打情骂俏纠缠不休起来。
李钦凑贼將一个,哪里懂什么算数,一首曲儿刚刚唱了过半,几十杯酒下去,早已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了。
那美姬娇笑著,拿出了一条红綃,便开始给李钦凑绑缚手脚。
“李將军~~再玩会儿嘛~~”
李钦凑嘴里还迷迷糊糊地道:“哎哟……你这娘们儿……还……还会玩儿啊……”
却听那美姬声音急变,尖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帐门嗵的一声踹开,一条大汉提刀冲了进来,正是校尉冯前,身后百来个义军士兵涌入,占住了大帐!
李钦凑这才惊醒,一身酒气化作冷汗,急待舒展手脚,却被死死绑住,动弹不得。左右几个亲信抄起桌子椅子还想顽抗,被冯前一刀一个,当场领了盒饭。
长史袁履谦大步走入,脸上早已没了方才敬酒时的恭维,一身正气凛然,冷眼斜睨著李钦凑。
李钦凑绑得跟个粽子似的,浑身只有嘴能动,大骂道:“死贱人,你敢害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那美姬不理睬,转身朝袁履谦盈盈下拜:“袁公,妾身没有辱没了使命!”
袁履谦嘆道:“辛苦你了,幸得你机智,没被那贼子糟蹋了。快把衣裳穿好吧。”
那美姬道:“袁公哪里的话,妾身虽落红尘,却也识得大义,將士尚且不畏死,妾何惜此身!”
袁履谦命人护送她回城。
美姬一边走,一边悽然而唱:“忍看铁蹄踏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
余音裊裊,更为这惊变之夜平添几分惨澹。
袁履谦看著地上惊怒交加的李钦凑,下令道:“让张明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