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庆功宴竟变得如此悽愴,顏杲卿长嘆一声,道:“明日我打算让泉明还有贾明府去长安,把那逆贼李钦凑的脑袋献给朝廷,具表河北情况,好让圣人宽心,也请。”
“张明府,不如这样吧,明日你也与他们一同出发,面见了圣人,也好……为你的家族求情。”
“袁兄,”他徵询地看向袁履谦,“计夺井陘口之功,咱们几个乾脆就不要了,就送给张明府吧。大功在手,他也能多打动陛下几分。”
袁履谦更不犹豫,当即表示:“愿从顏兄之言。”
“顏公!”
张通幽眼里饱含著泪水,大叫一声,跪拜在地:“公是通幽的大恩人!赠功之情,通幽百世难报啊!”
……
话分两头。
常山义军的活动如火如荼,洛阳叛军这边反而悠閒了。
史思明的一万人马已经在回防河北的路上,崔乾佑在潼关和哥舒翰僵持不下,李怀仙围困山东,尹子奇急攻雍丘。
安禄山一看,嗯,得劲儿!恭喜自己可以称帝了!
於是,天宝十五载正月一日,在洛阳宫中即皇帝位,定国號为燕,改元圣武。
这一天刚好是安禄山的生日,可谓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没错,可这喜中却藏著祸。
从割据到皇帝,公式化三部曲,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三个条件他一个也没做到。
缓称王就不说了,打下洛阳才不到一个月就著急称帝了,搞得好像晚几天他安禄山就要折寿一样。
高筑墙,安禄山一点也没有考虑过,年久失修的洛阳城墙易攻难守,他自己能攻进去,別人也能攻进来。
这就为明年十月的战役,唐军仅用三天就收復洛阳,埋下了隱患。
最后是广积粮,其实安禄山最深远的战略,应该是赶在起兵之初,唐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利用自己河东节度使的身份,出其不意先把太原抢到手。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当时的太原是天下粮仓,紧邻河北,粮食补给都不愁了。
太原还是战略要地。若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將西渡黄河,进军灵武,消灭唐朔方军;安禄山亲自南渡黄河,入主中原。两面夹击关內,鯨吞蚕食,则李唐危矣。
以上谋略,歷史上本应由何千年提出。但何千年已死,取代他位置的王亦和又不肯让安禄山轻易做大,此计便无人说给安禄山听了。
就算给他说了,他也未必会听。
无论如何,安禄山迫不及待地称帝了,並按照他自己的预想,设置了一套班底。
安家的儿子们都封了宗姓王。
安庆绪,晋王。
安庆恩,赵王。
安庆和,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