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知诲便向马灵察一摊手:“那封信,马都护带来了吗?”
“那是自然。”马灵察一摸內衬,將密信掏出来甩在桌上,“这种东西肯定是隨身保管了。”
吕知诲拿过来一看,有些恼怒地质问道:“不是说好的一起举事吗?本镇都签字盖章了,你怎么没画押?”
马灵察絮絮叨叨地埋怨道:“我这不是怕你坑我吗?要是你拿著我画了押的密信,扭头就送给了安禄山,派大军来围剿,我这安东都护府不就完了吗?”
“我亲眼见了你有诚意,没埋伏刀斧手,又有王將军在旁边作证,这个时候才能签状,你懂吗老吕!”
吕知诲暗想:这老贼合该伏诛!不知这都是东平王的妙计,诱你过来领死,还敢在这儿吹牛,简直是狂妄自大!
便道:“既如此,本镇即命人端上印泥,请马都护先按吧。”
“成!”马灵察这次答应得非常爽快。
这时,“木盒”的门被人敲了三下,王亦和命他进来。
韦嗣先快步走进,手上提著一个酒壶。与王亦和、吕知诲交换了眼神,將三个玉杯都盛满,道:“诸公请用。”又快速退了出去。
马灵察並没有注意到异常。
吕知诲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其中一只玉杯瞟。
那只玉杯的三足支脚,有一足的內测缺了一个小口。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標记。
刚才,韦嗣先在这个被標记的杯中,倒上了毒酒。
酒壶的特殊结构,內有两个隔层,分別装有好酒和毒酒。使用时只需用手指堵住气孔,倒的便是毒酒。放开气孔,让壶內与外界空气连通,倒的便是好酒。
一个壶里,竟然能装两种不同的酒,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王亦和见吕知诲目光闪烁,怕他在这获得马灵察谋反关键证据的最后时刻露馅,忙道:
“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该润润口了。况且如今我等共襄义举,应当同饮!”
伸手便拿走了一只玉杯。吕知诲见了,也赶忙拿起另一只玉杯。剩下留有標记的,自然被马灵察拿了。
“请!”
王亦和举杯相邀,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把酒杯倒扣在桌上,以示一滴不剩。
“来,干了!”马灵察与吕知诲也痛快地喝了。
吕知诲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嘿嘿笑道:“爽快啊,马都护!本镇就欣赏你这样的人!”
韦嗣先再次走进,献上了笔墨硃砂。
马灵察將大拇指放进硃砂里一浸,正要按在那封密信上,王亦和忽然抬手阻止了他:“且慢。”
“马都护,不如这样,再在信上添几句话,就说平卢、安东两军起兵在即,不日將临范阳,请范阳太守贾循为內应,如何?”
“我听说贾循早有起义之心,奈何他心性不坚,举棋不定。他若得到了平卢军的消息,知有强援,便不再犹豫,那时里应外合,范阳城朝夕可破!”